第十一章(2/2)
手还没碰到任泽的袖子,就见任泽抬起头,在他面前晃了晃食指,冷笑了一下,“等一下,还没轮到你。”
吴义建有点生气,但又说不出来气什么,他皱着眉伸出手去拉任泽的胳膊,想把他从徐路身上拉过去。
“我说过,还没轮到你。”
他毫无温度的眼神直视着吴义建。
他的脚仍搭在徐路的身上,头倒是转向了吴义建。
“我给你很多次机会了。”
他一边说,一边一只手攥住吴义建的衣领,“谁都不能骂他,你的狗更不行。”
被一个比自己小的人这样对待,这让吴义建的自尊心很是受挫,他一个从来不会跟人大声说话的人竟然也被激出了脾气。他将任泽手中的衣领扯了回来,挤出了一个讥讽的笑。
“大人的事小孩不要管,你不过是他的弟弟而已,我和你哥哥怎么样与你无关,你也没资格打我的朋友。”
任泽这才将踩在徐路身上的脚松开,甚至好心地将吴义建的衣领理了理,随后面无表情地直视着吴义建。
“再说一遍,说这条野 狗是你的朋友。”
“你不许骂我的朋友是野 狗。”
任泽笑出了声,不过他很快收起了笑容,扬起了拳头。
“任泽!”
听到声音,任泽僵在了原地,转过身看到了跑向自己的任溪。
徐路见任泽没了反应,起来就要继续打,被吴义建拉住了,不知吴义建和他说了什么,他才撂了句狠话,捂着肚子,一瘸一拐地离开了。
看见了任溪,任泽不大自然地遮住了右臂流血的地方,再没看别人一眼。
他就这样看着任溪愁眉苦脸地冲过来,擦过自己,走向了吴义建,他名正言顺的男朋友。
任溪着急地和吴义建比划着什么,随后又拉着吴义建的袖子往前走,从头到尾,一个眼神也没留给自己。
任泽紧握着双拳,红着眼眶看着前面两人交叠的衣袖,低声道:
“不要走。”
不要和他走。你说过,我不喜欢的事,你都不会做的。
任溪脚步顿了顿,头也没回,只说了句“你先回家吧”,便和吴义建消失在了小巷。
他们走了,任泽就站在原地,一直到天彻底黑了,黑到完全看不见了,也没有一个路人经过。
他不知道原来那么热闹的市中心竟然有这样一个寂静的,无人问津的巷子,没有人经过,也没有人关心。
他站得腿都僵了,好像动也动不了,那个人也没有回来,一开始,听到一点声音,都像在心里奏起了音乐,他装作不经意地抬头扫过四周,原来只是觅食的野猫。后来他不再自欺欺人,如果那个人来,他会知道的,他手上的链子会发出清脆的声音,离很远他都可以听见,那是他偷偷系在他手上的,和他的感情一样见不得人。
他抬起手,看了看手表,还有三分钟,就到十点了,他决定再给自己三分钟的机会,他在心里默念,如果三分钟内,没有人来找他,他就会藏起不该有的心思,像他从前做的那样,消失在那个人的周围,退回到该有的关系中。永远,不让任何人知道。
小时候等妈妈的时候,数到99都很没有耐心,原来180秒也可以这么快。
指针指到10点的时候,他甚至感受到了一丝解脱,他在黑夜中笑了笑,抬起手擦了擦脸。
任泽的腿麻到像被万只蚂蚁啃食,走得也极慢,终于走出了乌黑的巷子,他眯着眼睛去适应路灯的光亮。
这时,他才看见有一个人站在街口,手里拎着药房的袋子,看着他。
“我不是让你回家的吗?”任溪好像跑了很远的路,他捂着胸口,大口喘着气。
任泽就这样定定看着他,没有说话。
任泽想如果他不来,他就会乖乖做回任溪的弟弟,像对待兄长一样对待他的每一个男朋友,可是,现在他出现了。
他听着胸膛如雷的心跳声,这才明白,原来他一点也不想解脱啊。
任溪只知道,他远远看到,他的弟弟,像做错事的小孩,乖乖地站在原地,等消气的家长接他回家。
他鼻子酸涩,不知道说什么,一言不发地去拉任泽的手,刚拉上,准备往前走,后面的人就挣开了手,从身后紧紧揽住了他,任泽的胸膛紧紧地贴着他的后背,不留一丝缝隙,然后把头埋进他的颈窝。
“你答应过我,会听我的话的。”
任泽的声音有些闷,任溪一听,喉头发酸。
“喝醉说的话也算数吗?”
任溪感受到搂住自己脖子的手更用力了,耳边传来一阵热气,嗓音低沉且压抑。
“算。”
许久,任溪才从醉酒那晚的回忆里回过神来,他终于下定了决心,原本紧绷的身体,骤然放松。
“弟弟,我们回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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