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2/2)
正说着,窗外一只麻雀飞过,落在树枝上,抖了抖尾巴上的羽毛,很快又消失不见。
彦和望着鸟儿飞走的方向出神,一直到夏砚寒轻声喊他的名字,他才意识到对方还在等他的回答。
“对不起……”
彦和下意识地道歉,却无论如何想不起来夏砚寒刚刚问了他什么,脑子里一片空白。
“……”
彦和因为自己的失礼产生了强烈的自责和焦虑感,他右手不自觉地附上左手手腕,表带下的伤口已经结痂,他却莫名感到刺痛。
一股无形的压迫感让彦和整个人微微发抖,心跳很快,背上瞬间蒙上一层冷汗,衬衣黏糊糊地贴着身体,说不出的恶心。
“彦和,你放松…”夏砚寒发现他情绪不对,立刻打断道,“我只是想和你聊聊天,别紧张。有什么问题或是觉得难受的地方,都可以告诉我,我会帮你。”
“如果想休息,你可以躺一会。”
“……”
“不要怕,没有人怪你。”
夏砚寒的语气温和而坚定,他声音里带有一种安抚人的魔力,让彦和慢慢镇静下来。
“我去给你倒杯水,你先休息一会。”
“嗯。”
……
夏砚寒轻轻掩上门,打了个手势让助理去倒水。他几乎可以确认彦和没有遵照医嘱,过量服药,因此整个人有些恍惚,精神困乏。
之前开处方的时候他就有一些犹豫,盐酸氟西汀虽然对抑郁症很有效,能刺激中枢神经,缓解患者抑郁,但长期服用对身体副作用很大。彦和身边没人照顾,一旦私自停药或是过量,反而会加重自杀倾向。
这么下去不是办法…夏砚寒抿了一口咖啡,靠在走道边的文件柜上,默默地叹了口气。
彦和不是夏砚寒遇到过病情最严重的患者,但却让他格外在意。
他还记的彦和第一次来找他,脸色灰白,两颊凹陷,整个人瘦到脱形。手腕上有好几处割伤,最严重的一处刀口很深,刚刚去医院做完缝合。
当时彦和已经处在随时都会崩溃的边缘,害怕光和声音,说话的过程中一直控制不住发抖。但他始终强迫自己表现得很冷静,他告诉夏砚寒,怀疑自己有抑郁症,需要药物帮助。
之后彦和又陆陆续续来复诊了几次,状态时好时坏,他跟夏砚寒说了许多过往的经历,包括之前流产分手。夏砚寒问彦和身边人知不知道他在看心理医生,彦和沉默许久,最终只是淡淡地说,不希望他们知道。
聊得越多,夏砚寒越发留意到彦和的矛盾。
他看似积极想要自救,比许多病人更加配合治疗,但与此同时却有非常严重的自我厌恶情绪,潜意识里觉得现在所承受的一切都是活该,想要惩戒自己。每当抑郁情绪达到临界点爆发,彦和身体会比情绪先崩盘,从而不得不依赖药物,恶性循环。
还是要说服他告诉家人或是亲近的朋友,有人在身边帮着总比一个人硬扛好…夏砚寒推了推眼镜,从助理手中接过温水,转身走回治疗室。</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