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2/2）

当人类和龙族中的少数霸凌者，对年幼的它丢石头、吐唾沫、笑骂它是怪胎时，大多数的人与龙，都熟视无睹。而当它对打骂和嘲笑表达抗议——或仅仅是稍微表示难过、不满，那些沉默者，便会立刻加入指责它的队伍，说它过于扎眼，说它跳脚跳得如此难看……

幼小的它曾一度认为，这世间没有包容，也不存在理解。

而今……而今，虽然它逸散出的强大灵气，让人们望而生畏。但它在众人心中，也不过是从好欺负的怪胎，变成了需以祭品抚慰的可怕怪物。

从始至终，唯一将它视为朋友的，只有一个人。

“这就是为什么，我不介意被厌恶我的人看到，却无法……”世吟低声道……无法在传裔面前，暴露自己真实的模样。

“你害怕我也像那些人一样？”传裔问道。

“并非如此。”它沉默片刻，最终却道：“我厌恶的，是我自己。”

传裔暂没对此发表意见，他只是抬起手，轻轻拂去它的泪痕。

不久后，他们走入光洁剔透的宫墙，进入烟纱轻笼、仿若梦境的殿堂，坐在精致的塌上。传裔将一只红色之“缨”，递给世吟。

“把这个绑在龙角上。”

“嗯。”世吟点点头。

他们对席而坐，在没有宾客的殿堂中，进行仅属于他们的仪式。

他们同牢、合卺，最终，世吟低垂下头，任由传裔解缨。

人类的手，将红缨高举。

他并非是在对某一个，或某一些人展示，他是在向这世间大道，呈现他们的誓言。

“我没有人类那样的毛发。”世吟取下一枚晶莹坚硬的鳞片，递给了传裔，“把这个和你的头发，绑到一起吧。”

传裔接过鳞片，并割下自己一缕头发。

他用红绳，将发丝和鳞片，紧紧捆束一处。

浓黑的发，和闪烁着纯洁异彩的鳞片，完美地融合在一起。

他将这奇异之物，珍藏于盒中。

“你方才说，你讨厌自己。”传裔又抬起头，注视着龙。

世吟尚没有回答，他已然接近。

传裔的唇，接触到龙额时，世吟合上了双眼。

当它双眸再度打开，却一下子愣住了。

它眼前的传裔，又变了一副模样。

变成了……

和它一样，长着角和爪的……怪龙模样。

“就算世吟讨厌自己，我还是无可救药地喜欢着世吟。喜欢到，可以变成世吟的同类。”传裔用龙角，摩擦着世吟的角。

“嗯……传……传裔……”

“龙终究是太过独特的生物。就算是所谓高人，也很难将自己的幻化为龙。可我却能够做到这个，世吟可知，这是为何？”

“因为，”世吟轻声道，“传裔喜欢我。”

“传裔，太过喜欢我。”

“所以，现在你还讨厌自己么？”

“……”

龙角碰触，龙爪纠缠。

“不会了。”

再也不会了。

“我喜欢传裔，最喜欢传裔。我也喜欢自己，最喜欢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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