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2/2）

“你是何人，为何跟我讲这毫无边际的笑话？”他站起，抓住来者领口。

这种笑话不好笑。这种笑话，只让他一时之间，产生了从未有过的，想要去杀戮、去破坏的冲动。

“汝之挚友，极为特殊。”那人言罢，将他送给世吟的石子，递给了他。

他接过石子，触摸其上那只有他能理解的刻字——

世吟、世吟、世吟！

“汝挚友之灵气，乃自然大道所赋予。唯有这一存在，能够代替我所缺少的灵石，修复潜藏的时空裂痕，使我们的世界和另一重世界，不至因时空乱序而相撞、毁亡。我找到了这一存在，而这一存在，答应了我。”

那被称为“圣贤”的人，对他解释道。

起初传裔听着，却既不以为意，也不以为然。

而后，传裔听见世间之人，皆在赞颂圣贤。

而后，他仍否认。

而后……

他开始狂怒、暴躁，他感觉，他憎恨万物，而万物中最让他憎恨的，莫过于那个平凡的瞎子。

不知何时，暴怒变成了平静。

一切皆归于零，无望而冷漠。

“我曾问过汝好友，可愿为此世间牺牲。”那日，圣贤又来找他，“当时，汝友并未回答我。直到生命最后一刻，汝友兀自说道：这个世界，很脏、很冷漠，本来是没有意义的，但你，却不同。你之挚友，愿为此世而牺牲，是因你生于此间。是你，赋予了这世界意义。”

……

曾经的传裔，是个平凡的瞎子。但他在世吟眼中，是那么的伟大，伟大到，可以赋予整个世界意义。

如今的传裔，修行有成。他已活了数万年，且还有数千万年的寿元。他能徒手碾碎兵刃、填山移海、不费吹灰之力降伏刘嘿嘿般的邪人。这样的他，大概真的可以赋予整个世界意义。但是，世吟再也不会回来了……

“其实我长得很奇怪。”

“有多奇怪？”

传裔从回忆中醒来，他听到了某颗巨石后方的交谈。

显然，那是万年前的他与世吟的虚影。

世吟，他的世吟，总说自己长得很奇怪、很丑陋的世吟……

世吟永远不会知道，这数万年来，就算是再美的人、再珍贵的宝物，也无法在他心中，激起哪怕一丝波澜。

如果缺少了那份感情，美好之物与丑陋之物，并无不同。因为人对美的评判、美的理解，是最易流动、最易变化的。

有时候，什么是美，仅仅基于人爱着什么。

……

现在，传裔要看看自己心中的至美。

传裔越过巨石，走到聊天的虚影旁边。

传裔首先看到了过去的自己——不到二十岁的他，跟如今的他，完全不一样。天生无眼，让他彼时的脸，异于常人。

传裔继续前行，直到树后方世吟的虚影，暴露在他面前。

他愣住了。

……

虚幻的空间外，龙双爪抱头，悠闲地躺在地上。

这种悠闲，其实还掺杂着些许哀伤。

它回忆着它的过去。

它沉睡的过去。

它没想到，它这一睡，竟然还能醒过来。而当它醒来时，它身边的灵石化物告诉它——其实做它们这一行的，到头来都会醒来的。

“只不过，要我们去补天的圣人，不知我们终将醒来。时空裂痕恢复，需几万年之久。那些人类的寿命，实在是太短暂了，他们等不了那么久，自然也便一无所知。”灵物说罢，便化成浑圆的团团飘走了。

那之后，时空之力，将它传送到了对它来说最有意义的地点，亦即，这峡谷之间。

可几万年过去，曾经生活在这里的它失明的爱人，想必早已死去。

他已不在，那它因时空裂痕而获得的能力和无尽的寿命，又有何意义？

思索间，它感觉到了什么。那是……被强大灵气掩饰住的，若隐若现的气息。

那气息，让它很在意。

它的目光移动，最终落到面前的两个旋涡上。

那气息，显然不属于刘嘿嘿。

那么……

龙仔细地嗅着、体会着，最终爬到传裔所进入的旋涡之前。

它找到那气息最为浓厚的地点，而后以自身的灵力，除去覆盖于其上的灵气。

它不知道自己为何要这么做，或许，这只是一种本能、一种反射，一种……

龙忽然停了下来。

灵气被驱散后，那气息恢复了它的本真。

龙愣住了。

这不……

这可能吗？

“传裔！”龙爪放到了旋涡上。可惜，旋涡只会对他人产生效果，它自己却无法进入。

不过，旋涡很快散去了。

传裔重回世间。

男子的双眼，有些茫然，他看了远方片刻，方才转过头。

他们的目光相对时，他笑了。

他张开双手，拥抱住他的龙，而后轻声叫出它的名字——

“世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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