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中人(2/2)
门口捆成粽子的廖青恍恍然醒来,见到满宫殿的画像吓了一跳,凝神细看一番,神色一变,清秀的脸上暴起了一道道青筋,牙齿咬得“格格”作响,狠狠道:“白上闲,真是阴魂不散!”
容谴诧异,这画上之人是已故的白帝王?若真是白帝王自己怎么可能认不出。可是……他为何记不起记忆中的白帝王是何容貌?
“哈哈,原来是这样,我原本还不信,竟然是这样。”廖青突然爆发出一阵癫狂的大笑,“容谴,你真是可悲,尊上当初为何将你从仙界劫来,你还不知道吧。”
“你什么意思?”
“看看这周围,你用神识仔细看看,共有多少幅画?”
容谴神识之力过人,一番扫视便数清了数目:“一万三千六百张。”
廖青笑的眼泪直冒:“你不知这数目的意思,可我知道!一万二千六百年前,尊上被仙界那些畜生剥离仙骨,从云伏神宫的摘星楼推下,生生受了八十一道天雷,差点神魂俱灭。尊上花了一千年时间勉强修复了肉身,竟拖着一身的伤强行闯入仙宫,遭仙界八方围堵,只为见白上闲一面!可尊上根本不明白,那白上闲压根就没有心!他竟然将尊上抓获,欲封山镇压,好在尊上一番谋划才得以逃脱。一万三千六百张,一万三千六百年,一年一张,正是尊上思念白上闲的时间!他根本不是借由你渡劫,而是想借你肉身复活白上闲!”
容谴有些怔住:“……就算这些是非夜白为白帝王所画,可并不能说明他想借我之身复活白帝。”
“你还不明白么,你看看你的额间!”廖青抬眼嘲讽道。
容谴抬手化出一片水镜,镜中少年的额间有一枚淡金色的莲花真印,莲花九层重瓣,正是自己真身的样子。
仙界唯有两枚真印,独为上神所有,一枚在白帝那,一枚在青帝那。
莲花真印,六界唯白帝王独有。
容谴蓦然觉得有些讽刺。
怪不得最近他总是头痛不已,时常眩晕,总觉得脑中有东西要破颅而出。
他找不出任何话来反驳廖青。
他是天生仙骨,渡劫无劫雷,又与白帝同源为上古所生,若是给他当壳子,还真是再适合不过。
奈何他的修为比起白帝那是差了十万八千里,所以非夜白这些年凡是得了好东西都往他这儿送,不过是为了让他尽快提升修为,好容纳白帝的元神?
真是可笑!
容谴浑浑噩噩的回了万魔殿,将廖青堵了嘴,随手扔去了大门口。
不料却在殿门前遇上了跪着的一票人。
众人大喜道:“容殿,您终于出来了!”
他定睛一看,跪着的几人竟是非夜白的几位护法,除了左右护法之外,其余一个不落全跪倒在万魔殿的大门口了。
容遣心情不佳,淡淡道:“你们这是何意?”
之前有过一面之缘的幽谢护法连忙叙说了一番,他这才知道,在阵中不过须臾时间,外面已经过了一月有余,还是一番天翻地覆的惨状。
七日祭礼一毕,凰朝便向非夜白发难,二人大打出手。
凰朝本以为凭借自己十劫修为定能吊打一番,谁知非夜白刻意将修为压制在九劫,实则早已是十劫魔君的修为,将凰朝打了个措手不及。
凰朝栽了个大跟头,气急攻心,心魔入体,竟不惜献祭手下一万生灵,动用了禁术,重伤了非夜白。
凰朝得意的不行,本想一鼓作气生擒非夜白,不料非夜白拼死与他大战一番,修为突破,竟引来了渡劫的天劫。
于是凰朝惨白着一张脸,不知为何夹着尾巴落荒而逃了。
琼苍魔皇延招简看了会儿热闹也匆匆告辞了。
虽然非夜白是当世三位魔皇中第一个即将渡劫冲击魔神的魔皇,这番热闹大有看头,可若是围观的过程中不小心引发了自己渡劫的劫雷,那后果延招简可是万万不敢想象的。
对于凰朝落荒而逃一事,旁人不知,容遣心中却是明镜一般。
凰朝的修为是用禁术堆上去的,一旦闯入他人渡劫方圆千里,所修禁术便会被天道察觉,一旦天道降下惩戒天雷,他定将灰飞烟灭。
惩戒天雷与渡劫的劫雷大有不同。
劫雷目的是淬炼经脉,重塑肉身。
而惩戒天雷是天谴,致死方休。
如今魔宫也彻底清场了,方圆千里之内只留了七位护法死守非夜白。
“既然你们要为他护法,为何齐齐跪到了我这儿。”
幽谢深吸一口气道:“尊上的前八十道劫雷已了结了,可这最后一道迟迟不肯下来。”
容遣面不改色的看着他:“这是自然。若是连着劈一个月,那渡劫的都得死绝了。这渡劫一事若是放在仙界,等个几年也是寻常的。你们魔界渡劫速度已然是六界之首,不必着急。”
“我等不是这个意思。”幽谢一咬牙,心中暗道,这位一副顾左右而言他的模样看着真是气人。
魔皇严令他们不许叨扰容遣,他们进不去寝殿,便只好跪在大门前呼喊,谁知这位架子大得很,他们跪了整整七日才出来。
若不是有求于他,他们何必受这等屈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