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泥之别(2/2)
老陈笑了笑:“那里的人一般不稀罕网上买东西,包裹也少,不过我有一次送过包裹,小区大门严的和□□似的,我本想进去看看,结果根本走不进去,早五十米就被拦下来了。两个保安把东西拿走了,搞了个对讲机一说话,里面就有穿西装的人来拿包裹。我说你们小区不行啊,还要业主来拿包裹,那两个保安笑了,说什么业主啊,那是楼层的管家,人家拿了包裹,然后去安检。安全的,就按了指纹上电梯,擦干净送到人家家门口。”
“乖乖,骗人的吧,听着比中南海还严格。”大家笑起来。
老陈一副“你们真没见识”的表情,指着杨御说道:“杨御前几个月也送过一个包裹到那里,你们问他,有没有骗人!”
杨御摇摇头:“没骗人,是真的。”
大家听说是真的,唏嘘不已。
杨御却捧着饭盒陷入了回忆,也就是那一次,他重逢了刀真......
安城的夏天过得很快,告白失败的惨剧并没有留给武馆众人多大的印象,接近九月,武馆就结业了,大家拍了一张集体照,然后就开始准备开学。
刀真刚考上大学,离开学还早,杨御问她去哪里读大学,她说考上了南海大。
杨御听到后并没有为她高兴,在初中刚毕业的他看来,那里着实有些远。
他甚至轻蔑地说:“南海大也没有很好吧,我们学校排名前二十的都能进。”
刀真笑笑:“哦?那你得努力考上前二十才行。”
杨御觉得她似乎在讽刺自己,因为自己是卡线进的安城高中,离所谓前二十,还有几百人的距离。
他“切”了一声,陷入语言困境。
“刀真。”一个男人来到武馆门口,打断了两人间的沉默,刀真见到他,拿上自己的散打手套和护具,走了过去。男人接过东西,叮嘱她慢慢来。
路虎绝尘而去,一众男孩子围着吃尾气,然后有人羡慕地说:“那车真好看,我听我爸说那要两百多万。”
“是啊,刀姐姐家里很有钱吧,他爸爸看上去就很有学问。”
听到这些话,杨御的心里就泛酸,刀真的家庭条件好,她来的第一天杨御就知道了,而杨御家里,别说两百多万的路虎了,就连农用三轮,用的都是邻居转让的二手的。
杨御并不住在安城市区,而是住在郊区城乡结合部,每天到武馆,要走一个多小时。他的父亲有严重的肾病,每个月吃药都要很多钱,妈妈一个人照顾家里的三个孩子,还有不怎么大的一块地。杨御学武术的时候家里条件尚可,学武术可以参加很多活动和比赛,拿到一些奖金或者表演的经费,家里需要这一点点可怜的奖金,于是也放任他在武馆撒野,不过今年是他最后一次来武馆,因为高中的学费要自己交,交了学费就没有余钱给他交武馆的费用,更主要是因为杨御的年纪大了,已经不再适合各种比赛和表演。
然而时隔很多年,杨御才知道,那辆车不过是刀真家车库里不起眼的一辆,而那个男人,只是司机而已。
纵使杨御心里再怎么发誓要考上南海大,现实却是,他家真的负担不起三个孩子的学费了。没有钱,就读不了书,这很现实。读了一年高中,杨御就被迫退学,出去打工。
没有文化,只能打打小工,杨御进了一家餐馆,开始学习切菜洗碗,一个月能拿一千五百块钱。晚上的时候,剩菜剩饭和一些不新鲜的菜可以拿回家,弟弟妹妹们热一热,就这样将就着吃了。
他此后的几年,都在后厨辗转,一个饭馆倒了就换一个,从小工变成小厨,然后变成什么都会一点的厨师。
直到父亲去世,母亲改嫁,妹妹嫁人,弟弟磕磕绊绊读完高中出去打工,他再没有什么需要操心的,才决心自己去闯一闯。
拿着五千块钱,他踌躇满志地出发,然后在南海被现实击碎,当了一个快递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