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好像，一切都在他掌握之中。（2/2）

“把我给我说清楚先！”

今晚的场子来的人不多，驻唱的歌手选的又正好是舒缓的民谣小曲儿，在场的人只是零零散散地团成两三，没什么太大的动静。而穆楠一这一声直接从正中发起，往四面八方扩散了去。空气即刻凝滞，只剩了他气冲冲的怒吼。

穆怡见他哥是真恼了，倒是终于不再卖关子犯浑，她欲是解释起来其中缘由，倒又是给杜旻拦住：“没什么，不过是我和她先前就正好认识。”

“她现在是你妹妹？”杜旻挑眉问他，这倒引得穆楠一火气又上头几分：“什么叫现在是？她从来就是，就没不是的时候！”

“你先别着急着恼，我不过是好奇随口问问。”杜旻是真好奇其中他所不知道的际遇变化，倒是没想到可给这人恼了十足。这对前些不久还是只望向他的眼眸此刻早就没了那股纯清漂亮劲儿，原先模样惹人的小狗的影子也不知所踪，仿佛主人松了绳，或是他再逼近个几步，它就会露出锋利的牙尖在他脖子肩上狠狠咬上一口。

似是不把他整块人乃至整个人啃噬干净是不会松口的仗势。

杜旻只得把自己想伸出去的手不动声色地收了回来。

“现在也晚了，我还是先送你们回去。穆怡你要安胎早眠的不是？”杜旻还是打算先缓着调子来，就先不急着戳开这层纱。

可他这算盘倒是打得极好，奈何人家根本不乐意买他的账。穆楠一听到他这话的同时已经警惕异常，只顾同他那宝贝妹妹说话：“对，我们也出来这么久了，我觉得也得是时候回去了，你看你还怀着个小肉团呢，先不说这小肉团怎么，你肯定是累了，腰酸不？腿有觉得涨么？”

“要背吗？”穆楠一话头还没落尽，在众目睽睽下已经蹲下做出要背她的动作来。

杜旻分外不爽地哼气了声儿，这倒是给穆怡吓得一个激灵，忙是把他哥叫起来，赶紧着趴他耳根边劝他：“哥，你不都连房租钱都付不出了么？这还掏一笔城南城北打车钱……那不是有钱没地儿花瞎撑的么……”

“就坐他车呗，这人咱俩都熟的……不……要说熟的话你可能比我还熟……”

穆怡已经拐弯抹角了太久，她原以为他们之间就算这么几年来彻头彻尾换了一副样子，但怎么说原先的在的那默契应是不曾消退，这谁知晓这俩儿一个比一个瞎眼，都站在对方面前了愣是形同陌路。

“哥，你还记得你前一个呆的那家么？”穆怡看了眼杜旻的眼色后小心翼翼地提醒他道。

“嗯？你说那小胖墩？”

“记得啊，我肯定得记得啊，这都忘了我不都白活这小半辈子了不是？”

“不过这会儿提这做个什么？咱还是先别说这个了，还是先叫车走吧，这点钱我还能不舍得么？我对你什么时候吝啬过了。”穆楠一虽然有点心疼自己那百来块钱，但任他如何想也是觉得这个跟踪狂不可信，拉了穆怡手就往外头走。

“你真的记得么？”杜旻抬眼问他，穆楠一却冷不防给他顿了一拍。

他这是给问着了，给心虚的。

小胖墩肯定是他忘不了的，毕竟那是头一个，头一个不知怎么就喜欢的，头一个没有任何计策脑子一热就说出口的。

哦，甚至他这逃跑的一流的技术还没发觉来，活生给挨了一拳。那一下淤了大半边脸，这么久了再想起来心窝子还是疼到不行。

可疼也归疼，再说多疼的口子随着日头的挪移也只会愈发淡了去。

也因为太久了，穆楠一有时候甚至怀疑那些个日子是不是真的，他仿佛，就从没碰见过这么一人一样，无声无息的，这人就这么成了滴小水露，就如此化在了汪洋大海里头。

不知不觉占据了他的大部分，又在不知觉中湮灭。

穆楠一每每想起这个就喘不上气，心头是又苦又涩。再等他意识到自己到底为什么会给一个不相干的人戳着了心窝处的时候，那个发起话端的人已经从他手里抽走了手机，头也不回地留了一句话：“你会想起来的。”

握着他手机的这双手在空气中翩翩挥招着，就好像，一切都在他掌握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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