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2/2）

杜旻松了手，穆楠一这才缓口气。

“我唱得还不错吧。”穆楠一才得喘气的机会就开始显摆，语气还挺认真，问他话的时候态度也很诚恳，惹得杜旻都没好意思说实话。

“挺好的。”杜旻虽是这么说，却别过头再没有说话。

“那——你他妈我唱得这么好你拦我个屁！”杜旻没想到自己能给直接给他吼了一嗓子，他简直不敢相信眼前这个和刚刚那个红着脸问他要电话那小可爱是同一个。

“你放不？我告你——你再不放手老子能把你削成肉泥你信不？”穆楠一这回可真不是显摆了，他还真就反手一个手刃就过来了，杜旻下意识用手臂截住，反将他的胳膊束住往桌上一掰，一放，当时就把他这下来劲不小的道儿也化了，穆楠一只觉得自己手腕上给掰弯来了好股劲儿，等他想喊疼认怂的时候这股劲儿立马褪了下去。

“得，你唱得可别太好。但你也别再上去，想唱在我边上唱唱得了，没必要上去吼。你再这么唱下去还要嗓子么？”杜旻松了手，又问：“你家住哪儿？我叫个车送你回去。”杜旻想想也觉得自己没必要和个上头的人计较，再说他也是真打算回去了，明个还得早起约见甲方，他实在是不想再出什么岔子。哪儿知穆楠一听着这话眼睛就亮了，人就跟个橡皮糖似得粘了上来，立刻又变成了刚刚那副人畜无害的模样。

“你觉得我唱得好啊？真的？”

“那你可真有眼光，很少人这么说的，你是头一个发现金子的人。”

“诶，那你想听什么，我还能再唱几个……”

“还有……你别叫车送我呗，你不能送送我么……”

穆楠一这会儿又变了一个样，声量也变柔了不说，连眼神也透露了几分无辜，这小嘴张合之间抱怨的样子，凑着软糯的声音，着实又给他冒上头的忍耐度消了大半。

而现在，二十分钟之后，杜旻是真想把自己这脑袋瓜儿削成肉泥。

穆楠一好说歹说就是不上车，非得说这么晚不安全，保不准碰上什么变态叔把他给怎么了，非得扒拉这杜旻不松手，当时杜旻还真的天杀的觉得他说的有理，还真就这么按照他说的送他一程。

结果呢？穆楠一在他边上唱了一路。他停一个红灯，这人就伸手来把窗锁给开了拉窗子唱歌，他放个空调，他就能对着吹风口吼气。吼一句不乐意，别过头像是谁欺负了他似得靠在靠在座椅上不吭声，那你怎么办，得哄他。

压着情绪告诉他：“你不说就唱给我听么？怎么对别人唱？”

“把窗关了，对着我唱。”

然后这人又乐了又开始周而复始地哼曲儿唱歌，再等到杜旻好不容易给他开到他要去的地儿，想着终于能够结束了，这人倒是又开始搞事了：“这哪儿？不是去你家吗？”

十分钟前这张报着自家地址说送附近就行的人这会儿倒是一脸蒙楞地看着你，一本正经地回答：“我说了吗？”

“我不一直说的是——我家住在黄土高坡么？

“我都不唱了一晚了不是？”

杜旻这会儿是真的是真没气力了，哄人也好，拧人也好，他现在什么话都不想再说，只是恹恹地把头靠方向盘上，他不打算再计较什么，闭目养神祈祷着这只是一场梦，等他醒了就是电脑图纸和汇报，这人实在是太难搞了，怎么看着那么可爱一人，怎么就能这么闹腾。

“诶——”穆楠一戳了戳他胳膊，杜旻没理。他这才正常了说话：“别不理我嘛——我这不是看有意思想逗逗你么……你这怎么还恼了……”

“这我嗓子啥样我自己还不清楚吗？想当年我都是用这手来对付总退我稿子那上司的——这一招一出手，保准他今晚睡着了脑子里还得回顾我这破嗓，来上班见着我就得退个几步，而这主要——从这儿以后他就不敢灌我我酒，我连应酬打关系的活儿从那儿以后都没再接。”

“嘿，膈应人我很拿手。”

“你这不就好奇呗，你怎么就能给我闹了这么一个晚上还没恼呢?”

“这不纯傻么你？”

穆楠一醉乎乎的，说一句吐一口热气儿。这会儿夜里头全是寒气，他这一身的热乎劲儿给外头的风吹了透就想着往冒热气的地儿躲，于是他一面把自己那把自己这张几乎是得烧起来的脸使命儿往人胳膊上挨，边嘟囔边蹭人：“诶你真别生气……”

“那不都是你夸我唱得好听的么？我不就高兴了又哼了几个么……你怎么还生气的了……”

穆楠一这会儿是真的挺憋屈的，他这么作腾了一夜过来现在嗓子也哑了，身上也都没劲了，他现在根本动都不想动，只巴望着来个人把他从这儿随便抬个地儿给送回去了。这不正好给他抓着个倒霉的人不是，话说人善被人欺，他这会儿还真就想着怎么蹭人睡一晚完了就回去。

他穆楠一真不是什么好货，眼里心里只有自己这种话还真不是和他玩的那波人瞎说的。抓不着的就费劲心思去套，碰着了心好点的就巴不得把人吃光抹净蹭尽了好处。你瞅吧，这会儿就连醉得连人都认不清了都还在给自己找好地，连找个人后路都得心应手。

他就这么等了许久，也没听着这人的回复。就当他想着这年头二百五果然是越发地少了，正打算该干嘛干嘛回去的时候，这人按住了他准备开车门的手。

“你真要去？”杜旻这么问，不过倒是没给人回答的机会一把他拖上了车。</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