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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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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声道,“是那时小春试比武,我进了前十六,三殿下因此奖给我的。是真的!我没撒谎!”

那统领冷笑道,“进了小春试的都有名字登录在案,可不容你撒谎。”他有心激将,想让刘天声把名字说出来。谁知天声还没说话,旁边有人插口道,“还敢胡说!那日三殿下有令,凡是进了前十六的,都有赏银赏酒。当时我就在台上,怎地却没见过你?”

天声满头冷汗,心想自己当时避开众人走了,并未上台领赏。眼下永敏不在,却是百口莫辩。

永敬听着两人说话,又见齐帝面露厌憎之色,就知他已认定刘天声满口谎话,加上永敏伤重,只怕这少年性命难保。他先前听说这少年姓氏时,就记起暗探说过,苏远芳有个姓刘的学生和永敏走的甚近,心想依永敏的脾气,多半是他叫这少年来凑热闹,说不定还出主意要他乔装改扮,混在侍卫中不叫人发现。只是这事若说出来,一是要牵扯上苏远芳,二是自己暗中监视开阳府动静,被齐帝知道了罪责非轻,因此略一迟疑,上前道,“父皇,这少年善恶难辨,眼下三弟尚未醒转,不如将他权且收监,等永敏醒了再仔细询问。至于他说自己参加过小春试,当时的名册应有人留存,到时候一查便知。”他心想只要永敏醒来,这事自然水落石出,眼下只能先保住了刘天声性命再说。

齐帝听了这话,转头瞪着他,嘿然道,“这人害永敏生死不知,就得你一个善恶难辨。要是他是恶人,岂不是这里人人都要死于非命。别说眼下已有指证,就算这前燕孽种当真去了小春试,难道就不是图谋不轨,包藏祸心?!”说罢也不理永敬,只向那统领道,“这小贼奸猾,须得严刑逼问,明日前务必查得水落石出。”

那统领躬身应了,命人将刘天声拖了下去。天声双足乱蹬,竭力挣扎,一直被拖到厅外还在尖叫自己没有撒谎害人。齐帝怒气未息,站起来转身走了,留下厅中众人面面相觑,但见永敬也被严辞训斥,又有谁敢多说,只能各自散去。

这一夜无人安眠,到第二日出发之前,个个眼下都是一圈黑晕。齐帝担心永敏伤势,也是没睡安稳,一大早先把大夫传来,听说永敏伤势没有变化,才算放心,但想到他一日一夜没有醒转,又不免焦躁异常。

众将官聚在一起,正等着备车备马,那侍卫统领又来回报道,“那少年还是不招,也不肯说自己名字,只是口口声声要见三殿下。”

齐帝怒道,“这贱人还敢提永敏?!将他一起押解回去,再做处置。”

众人出去时,看到刘天声被两个侍卫押着跪在外头,不过一晚功夫已是遍体鳞伤,若非有人扶着,已经连站都站不住了。他见有人出来,忽然高声叫了起来,声音沙哑凄厉,叫道,“我是冤枉的!我没害人!我要见吕永敏!吕永敏!吕永敏!!”

齐帝正要走过去,听他声声叫着永敏的名字,忽然顿住脚步,一眼也不朝他瞧,向跟出来的统领道,“此人隐藏身份,构害皇室,罪同谋逆。眼下又直呼尊上名讳,是大不敬。你将他拔了舌头,刺瞎眼睛,带回京城示众。等查出家人余党,再一同斩首。”

此言一出,刘天声顿时惊得呆了。只听那统领连声应道“是。是。”跟着快步走过来,挥手要那两人将自己拖开。他眼看那人腰间挂着一物晃来晃去,正是那把短刀春雪,一时不知哪里生出的力气,挣脱了挟制的两人,笔直朝前扑去。他这下出力极猛,那两人也是大意,竟被他挣脱。

天声一伸手,已将短刀从那统领腰间拔出,死攥在手里。那人想去夺回,却被他一挥之下划伤手掌,捂着血淋林的右手退了几步,叫道,“护驾!护驾!”,即刻已过来十几名侍卫,各持长矛长枪,将他团团围在当中。

天声对那些人直如不见,双手紧紧握着短刀,语带哭音,只是叫道,“我没有害人,这是吕永敏送我的,我没有害人!!”

只是这情形下哪还有人听他说话,那统领见天声手持利刃,就算威胁不到他人,惊了圣驾的罪名也是不小,在一旁急得跳脚,拔高喉咙道,“废物!废物!还不快把人犯拿下!!”

那些侍卫听到号令,手持尖矛围成圆圈,向中间步步逼近。天声拿着短刀乱刺乱划。剑短矛长,他用尽了力气,也不过削去几只矛头,眼看立刻就有其他手持兵器的人补上,自己却震的手腕发麻,兵器险些脱手。这时齐帝已经被众臣护着避到远处,那统领还在圈外不住呼喝,要他们生擒活着,好拷问同党。

天声如负伤孤狼般在圈子里胡乱挥舞手臂,却只是白白消耗了力气,不消片刻,那条伤腿已然支持不住,慢慢屈膝跪了下来。他耳边轰轰作响,全听不到周围的呼喝谩骂,只有那句“追究余党,一同斩首”如惊雷般不断炸开,又想到在家中等着自己回去的那些人,全身的血液都涌向胸口,撑得心脏鼓炸欲裂,一片悔极恨极中忽然记起苏远芳的话——“你父亲不愿连累他人,又不甘受辱,因此在城破之前,拔剑自尽。”

他握着短刀的双手不住打颤,连牙齿也在格格作响,眼中看去,那些枪头矛尖都已是模糊的虚影。他站在圈中,忽然厉声大叫,“我没有害人!我没有害吕永敏!吕永敏!吕永敏!“叫声一直远远传了出去。圈外那些人听他声音凄厉,不由更躲远了几步。

那些侍卫见刘天声已在做困兽之斗,正要上去擒捕,却见他似疯了一般,反转刀身往自己脸上割去,那短剑锋利,他又是用尽气力,顿时在脸上划出几道血流如注的伤口,跟着又将刀刃往脖子上狠命一勒,从喉咙里飙出的鲜血足有尺把高,跟着身子一晃,委顿在地,抽搐了几下便不动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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