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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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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汉子道,“就算爹是,那娃娃也不是!”

苏远芳听到三人争吵,再看那妇人,见她虽然穿着齐人的衣服,长相却显然是自己族人。按宗法制条例,旧燕女子在齐人家中为婢为妾,生下的儿女均跟随母籍。他听着那汉子叫嚷的越来越不堪,心中忿怒不忍,正要上前将那妇人拉开,忽听后头一叠声的“借光借光”,有人排开众人,用力挤了进来。

两个帮工见了来人,忙过去把前因后果说了一遍。那人看着像是个管事的,一边听一边脸上还是和颜悦色,等听完了,上前先做个揖,对那汉子道,“这位大哥,咱们有言在先,这地方人多屋子少,这房里还得加床,您那时可是答应了的。”

那汉子脖子一梗,道,“我可没答应让我娃娃和那种人同住。”

管事的半点不见动气,好言劝道,“这位大嫂的孩子得的也是这个病,您哪,就行个方便,两个孩子住在一起,彼此还能做个伴儿。”

那汉子却不肯接着台阶下,嚷道,“谁要跟那贱种做伴儿。这是官办的地方,哪能什么臭的烂的都往里收!”那妇人羞惭无地,越发低了头,双肩抖动,发出阵阵压抑的啜泣。

管事的一直笑眯眯的甚是和善,听了这话却把脸一沉,向那汉子道,“你倒去打听打听,这是我家主人办的地方,可没要官府一分银两。主人吩咐了,只要得病的人过来,都是一样的收容救治。可没你家孩子住了,就不许人家孩子来住的道理。你若不情愿,这就将孩子领走,自找其他地方。”说完更没二话,自去指挥帮工安置那幼童。

那妇人跟着这些人走进走出,眼中饱含泪水,也说不出什么话,只会喃喃念叨菩萨保佑,菩萨保佑,管事的见她这样子,又好言安抚了几句。几个帮工见有人拿主意,一个个自行做事,竟没人再去理会那汉子。那人被撂在原地,尴尬加上没趣,眼看对方人多势众,自己也不能真把孩子再带回去,站了半天没人搭理,只能悻悻地自行走了。

苏远芳眼看那管事的料理好了这头要走,上前招呼道,“留步”。

管事的停下来转过身,疑惑地看着他道,“您是?”

苏远芳伸手把脸上帕子取了。管事的认出他来,惊喜道,“我说是谁。苏先生,好久没见您来府里了。”

苏远芳方才听他那话,这地方原来是天璇府办的,因此要留人问个究竟。

管事的见他询问,笑道,“可不敢这么说,我吓唬那人来着。虽然是咱们府牵的头,再加上殿下的面子,太医院的大夫,京城官府里那些人,林林总总的都用上了,可不单只一家出力。连那些帮工和郎中,”他说着向院中一指,“也有给了钱却不要,巴巴来打白工的,都说这病害人,能做点事就当行善积德了。”

苏远芳听着管事的说话,眼见院中那些人来来去去,收拾院舍,指引来客,又把煮过的帕子手巾拿竹竿挑起晾晒,再想到那日与永敬争执,对方再三求恳,自己却认定他虚言谎饰,种种说辞只是为了救当今皇帝。眼下永敬不声不响建起六疾馆,收治病患一视同仁,连这些寻常百姓也在为救人奔波劳碌,自己却囿于一己私心,袖手旁观,当真是可鄙之极。

他心中惭愧无地,一恍神间只听管事的道,“……殿下要我每天来这里转转,看到有什么缺的少的,不妥善的,就记了报上去。要不是他正病着,这上下就该自己来了。我要是不盯得紧点儿,往后有啥不周到的地方,可不就是咱们办事不力的错。”

苏远芳听说永敬病倒,心中一惊,下面几句话便全没入耳。管事的见他脸色大变,忙道,“苏先生,您别急。已经请太医看过了,说不是大病,也没寒热,也没起疹。就是用心太多,忧思,忧思……那个过甚,饮食作息不安定的缘故,叮嘱殿下要晨昏定时,不能太过劳累。这不,这些天一直在府里养着呢。”

苏远芳心下稍宽,又想永敬这些用心和忧思无非是为了疫症难愈,这病一日不除,只怕他也一日放心不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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