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2/2)
不过想到陆重渊那个喜怒无常的性子,萧知一时也有些不敢确认了,可不管她是真得自作多情,还是别的,这一声谢,她是要说得,所以即便被陆重渊这样看着,她还是低着头轻声说道:“不管是因为什么,我都得谢您。”
她说话的时候。
虽然低着头,可脊背却是挺直得。
整个人站在阳光底下,明明看起来纤弱得很,却又让人瞧出一丝凌然的美,这样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交杂在一起,倒是让陆重渊挑了挑眉,他就这么看着人,过了好一会才轻嗤一声:“蠢。”
大概人面对什么事都能习惯。
就像萧知第一次听到陆重渊说她蠢的时候还会气愤会不高兴,可如今已经没什么感觉了。
她就这么站在陆重渊的身前,低着头没接话,到最后还是陆重渊觉得没意思,收了脸上的神情,看着人说道:“还不过来伺候我洗漱?”
伺候人的事,萧知没干过。
不过她如今已经认清了自己的身份,自然也没那么多讲究,何况凡事都有头一遭,习惯了也就好了。
所以陆重渊发了话。
萧知就轻轻应了一声,转身到里间帮人拿了洗漱用得东西,伺候人净了面又漱了口,只是洗漱容易,替陆重渊穿衣却不简单。
陆重渊的腿在半年前中了箭。
原本也算不上什么大事,可偏偏这支箭羽上淬着毒,现在他小腿以下没有丝毫知觉,平日里就算出行都得坐轮椅,以她这身子骨要架着陆重渊替他穿衣,估计陆重渊还没倒下,她就得趴下了。
只是赵嬷嬷不在。
这五房看起来也不像是有伺候的丫鬟。
萧知刚才出去倒水的时候还特地观察了下,整个院子里安安静静得,就连洒扫的奴仆都没有,又想到昨晚跟着她一道过来的几个丫鬟在月门那边就退下了,想来是陆重渊有什么限制。
抿了抿唇。
萧知握着手里的衣服,还是朝人又近了一步,刚想替人宽衣,可还不等她的手触碰到陆重渊就被人握住了手。
“出去,我自己来。”
陆重渊的嗓音淡淡得,态度却很强硬。
萧知的手还悬在半空,她仰头看着陆重渊,心里有些疑惑,陆重渊他……能自己来吗?只是这样的话,她不敢问,生怕这个喜怒无常的男人不高兴。所以她什么话都没说,从善如流得轻轻“嗯”了一声就把手里的衣服放在旁边,然后轻手轻脚得退了出去。
怕人过会又得叫她。
萧知也不敢走远,就站在门前。
十二月的天冷得很,即便太阳当空,可那风打在人的身上就跟刀子似得。
她昨天过来的时候,根本没带什么东西,现在身上穿着得也还是昨日那身喜服,刚才去倒水的时候走动着倒是没觉得冷,可此时站在廊下,被那穿堂得北风一吹只觉得整个身子都要变得僵硬了。
又冷。
还饿。
这具身体前几日得了一场病,每日只是吃些流食,现在她都觉得能听到那“咕噜咕噜”的响声,大概是生平头一次经历这样的难堪,萧知只觉得整张脸都臊得厉害。
所以在陆重渊喊她的时候,她一时都没能反应过来,直到里头又传来一声,她才忙时敛了心思走了进去。
陆重渊此时已经穿戴整齐,甚至还坐在了轮椅上。
萧知看到他这幅模样,先是一怔,略一估计倒也明白了过来,像陆重渊这样的人,身边肯定是有暗卫在的,要不然以他现在这样的情况,要是碰到什么仇家,可没有自保的能力。
眼见萧知站在门口,看起来好像还在出神。
陆重渊皱了皱眉,刚想冷嘲几句,可看着她脸色苍白,手脚也有些僵硬,隐隐好像还能听到肚子的叫声。
默了默。
他对着屋子说了一句,“让人传膳。”
这话不是对萧知说得,所以不等她开口,屋子里某一处地方就传来了回应。
萧知原本以为自己得饿着肚子去请安,还在担心过会会不会出丑,没想到陆重渊就让人传膳了,稍稍松了一口气,她也没说话,只是走上前推着陆重渊先去了偏厅,然后和人轻轻说了一声,“五爷,我想去洗漱下。”
她这一早上起来还没洗漱过,也不知道现在自己是副什么模样。
陆重渊握着本书没理会她。
萧知知道他的性子也就没再多言,拿了一条软毯盖在人的腿上,然后转身去了寝居,洗完脸漱完口,想着昨天陆重渊说的得那番话,她想了想还是坐到了铜镜前。
铜镜里的女人,此时小脸被风吹得通红,眼下也是一片青黑的样子,全身上下都掺着一股子病态,看起来竟是比陆重渊那个真病人还不如。
摸了摸脸颊。
萧知轻轻说了一句,“还,真是有些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