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蕴生辰(2/2)
苏沁哭着道:“妾身并未骗您,妾身确实亲眼见他将那茶喝了——”
可太子却不想再和苏沁多说什么,重重甩开了她,便离开了苏沁的院子。苏沁被他甩到了床上,脑袋磕到了床栏上,险些破相。
苏沁气得浑身发抖,她从不知太子叶行竟然是这样的人。竟会对她动手!
这样的婚事,怎能继续!
见太子走了,丫鬟们才敢进房。小姚一眼就看到自家姑娘正躺在床上哭,吓得她连忙跑到苏沁身边扶住她,惊骇道:“姑娘,您这是怎么了?”
可苏沁只是抱着小姚哭,连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心中却更加下定了决心,这桩婚事不能要,否则便是入了狼窝,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苏沁哭了许久才镇定下来。她将自己独自一人关在房中,半个时辰后才出来,神色郑重地对小姚道:“将这封信送到靖国公府大姑娘手中。”
小姚应声,连忙退下了。
苏沁这才脸色好看一些,走到窗户边,看着完全被黑暗笼罩的夜色。
月明星稀,夜风和煦,正是初夏好时节。半晌,苏沁垂下眼帘,忧心忡忡地叹了口气。
从第二日起,叶湛果然照常恢复了上朝,早起晚归,十分敬业。
任谁都说不出他一点不好来。
原先弹劾他的言官也没了言语,只是吹着胡子和他干瞪眼,可叶湛理都不理他,那言官自讨没趣不说,还险些将眼睛瞪成了斗鸡眼,于是也不再和楚王过多计较了。
又过几日,便到了靖国公府嫡女温蕴的及笄日。
这次宴会举办得十分体面,京内的名门望族全都来了,就连太子殿下都送了礼物过来。
前靖国公温元乃是老将军,常驻边疆杀敌,这才给家族挣回了嫡传的国公封号。
也便是如今在边疆保家卫国大将军越川的前任上司。后来温元年事已高,越家则在边疆赚回了越来越多的荣誉,兵权才逐渐被越家抢走。
现靖国公温亭从小欢喜读书识字,不喜打打杀杀,等他掌家之后,便专心科举,非但自己中了两榜进士,他的两个儿子亦科举顺遂,带着金国公府重新走上巅峰。
靖国公锦绣荣华,蒸蒸日上,贵族们自是上赶着捧着。
叶湛之所以愿意亲自走一趟,正是因为温姑娘亲手写了信,让他定要参加她的及笄礼。
温蕴年方十五,比叶湛小了两岁半。二人在上元节赏灯会初见,温蕴便对叶湛动了心。只是温蕴长得娇小玲珑,叶湛从来只是把她当妹妹,从未从男女之事上联想过。
自然,靖国公也是不会同意这门婚事的。温蕴是整个靖国公府的掌上明珠,又岂会愿意让千金嫁给楚王。
叶湛直接拒绝了她,让她很伤心。前些时日温蕴亲自给他送信,直言若他不肯来吃晚宴,她便闹到皇宫去。叶湛这才答应了。
申时二刻,朱笑叶湛二人准时到了国公府。
国公府布置亦是气派华丽,宽阔的前院摆满了名贵花卉,牡丹姚黄,十八学士,藤蔓月季……让人目不暇接。
下人们不断忙碌着,一切皆是有条不紊。
此时已来了一部分客人,被下人们带到了客厅去。亦有小厮要来引叶湛去前厅雅座。叶湛便朝着前头去了。
叶湛入座后,朱笑便站在角落,和其他下人们候在一处,静静等着各自的主子们。
王嬷嬷特意吩咐过朱笑,让朱笑注意礼仪,在外头代表着楚王府,可不能坏了规矩,凭白给楚王抹黑。朱笑心道她便老老实实在角落呆着,可不会给叶湛丢脸的。
又过半柱香时辰,来的客人越来越多,她们下人们则全都挤在了隔壁的耳房内。
朱笑独自坐在角落,专心做个乖巧丫鬟。可人声攒动之间,不知是谁在旁边重重推了她一把,让她整个人都压在了身侧的一个丫鬟身上。
这丫鬟穿着芙蓉色瑞草图案襦裙,梳着丸子髻,模样周正,看上去比其他丫鬟都要富贵一些。
朱笑连忙从这丫鬟身上挪开,一边道:“抱歉抱歉,方才不知是谁推了我一下,这才压着了你。”
又将她扶起:“可有碍?”
不知是否是朱笑的错觉,她总觉得这丫鬟看自己的目光带着淡淡的厌恶。她冷淡地扔下一句‘无碍的’便慌忙走了。
这个小插曲朱笑并未放在心中。
依旧乖巧地坐在原地,一边等着叶湛一边数羊。
耳房内亦有专供丫鬟饱腹的点心,只是朱笑来时已吃了许多,此时也并不感到发饿。身边丫鬟都各自三两凑成堆,窸窸窣窣说着话,只有朱笑落单,身边空无一人,她也不去凑这份热闹。
可约莫过了半盏茶时辰左右,突然从外头脚步匆忙地走入了几个嬷嬷。
这几个嬷嬷穿着玄色交领麻衫,眉眼带着特有的刻薄。而走在这几个嬷嬷前头的,正是方才朱笑不小心撞了的那个丫鬟。
这丫鬟看上去十分委屈,带着这两嬷嬷来到朱笑身边时,红着眼睛道:“方才,方才正是这丫鬟撞了奴婢。”
这两个嬷嬷瞬间朝着朱笑走过来,二话不说便一左一右架起了朱笑的胳膊,冷冷道:“烦请你跟我们走一趟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