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怕人还是怕鬼(2/2)
她就不怕,沈翰林扔下她带着渔船走吗?还真不怕,因为她知道对方是个烂好人,等下说自己手机或者护身符掉了,不照样能把人骗下来,把那铜刀借到手。
女孩落落大方的伸手,朝对方要骨头。
谁知,一直盯着她脚下的‘烂好人’却不断摇头。
“林小姐,我劝你还是忍忍吧。”沈翰林甫一靠近这草甸子就觉得不对劲了,当然整个鬼蜮都没有一处是正常的,但其中却有强弱之分。
以前他对这种事物不算敏感,可这两天,他的大脑里像装了雷达般,一靠近过度诡异的东西,轻则头晕视野出现异影,重则看到无数凌乱层叠的幻象。
这草甸子在沈翰林眼里就过于茂盛了,让他不禁低头仔细琢磨,目光落到杂草须根漆黑浮起的奇特根部上,定眼一看,哪是什么草甸子,这是一地种了草的天灵盖吧……
他摁住要差点梗塞的小心脏,连忙止住也要迈出去的腿。
憋着和天灵盖?他盲选前者!
后者肯定是犯了更穷凶极恶之事才被女尸种在这里。
事实他并没有猜错,这些全是当年鬼子的头颅。
女孩顺着他的目光,机械地抬起一只脚,一团浸泡多年的头发从浮肿的皮上脱落,缠在她的鞋子上。
女孩脸色顿时变青,嘴唇苍白抖动,虽然这次默然无声,沈翰林却仿佛听见了她内心开天辟地般的尖叫。
啊啊啊!
沈翰林看着对方手软脚软地爬上船,心中忍不住笑,他又不是真傻子。大姐你开始喊打喊杀突然画风一变,开始乐于助人,这样突如其来的转折,让他怎么入戏。
幸好他这个同行者,与他正好相反,怕鬼多过怕人。
而他手上,还有只正在掉线的鬼,也许砸不过噬魂金,砸人那是轻而易举。如此他很乐意有人在鬼蜮中与他共同承担死亡概率。
他信,鬼片里绝不能分头行动。
而另一间婚房里。
鬼手早已疯狂了,不断拾起童尸身上落下的碎块,欲拿起针线缝回去。
一会“是那个贱人!我们等下把她碎了给你报仇!”
一会又“我的乖孙,不哭了,婆婆帮你缝。”
“哇……”但那男童却越哭越厉害,从床上滚落,像一团融蜡挣扎得往门口爬。可一条腿都被砍断熬汤喂纸扎了,能不融不碎么。
这可把刚进鬼门的舅舅吓得直哆嗦,但鬼手哪有空管他,抱起那具童尸推开房门冲进黑雾。
房间内,就只剩舅舅与‘女尸’两‘人’。
‘女尸’被铁索枷锁定住,像一尊漂亮的蜡像安坐在床上,无论刚才发生何事都毫无反应。
舅舅这胆色顿时更壮了,肆意地瞄着女尸,目光垂涎地落在她的双手上,对方手腕上正挂着一双水头十足的玉镯子,又看看鬼手留下的长锯铁剪,不禁生起了大胆的想法。
做完这一票,不,两票!他就跑泰国去找大师把身上的眼珠挖出来。
多年贩卖.人口给马家,他早就打听过了这马家的升官发财之路。
这双镯子绝对够他在泰国潇洒两辈子。
若是有办法把这女尸盗出去,那就更发达了,泰国的大师们,还有那些东南亚富豪肯定没见过这样的精品……舅舅的眼神越看越绿,嘴巴咧起露出烟熏过的黄牙,刚才咬过金砂的门牙上有一张人脸印于其上,也跟着他笑起来。
“大妹子,别怕啊,叔叔帮你看一下这镯子。”
‘女尸’的双手冰冷却柔若无骨,舅舅轻松就把镯子退出来,退的时候还忍不住捏了一把其细腻的皮肉。
刺激!
舅舅心中大喊一句,心情激荡如上云霄,哪懂得这镯子其实是桩法器。
被揣进口袋的玉镯开始流转着蛇行般的文字,与那金砂相碰,一正一邪瞬间就碰得炙热,体积细小的金砂不一会就被镇压得消融了。
整个鬼蜮,乃至整个病院又开始微微震动,以鬼蜮核心唐家寨为中心,向外涟漪。
如同一只熟睡的巨型怪物,被蚊子叮咬了口鼻,虽未醒却要不舒服地活动身子。
这一震,平静的泥沼便掀起大浪,差点就把刚到岸的小渔船掀翻,一直阴沉沉的天空更下起了阴雨。
腥臭的黑泥溅了沈翰林一身。
“呸呸呸!”想起这泥沼泡过什么,他的脸色已经比泥还黑了,赶紧拔了一把杂草擦脸。两个人背着四只纸扎,慌忙往唐家寨跑去。
像极了宁采臣赶若兰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