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裂的男童（2/2）

这次不用看摄像头，沈翰林都知道是那群纸扎人又回来了。

女尸漆黑的双眼充满恨意，继然又冷笑起来。

‘如果等下你们肯出力，我就释放你们的灵魂。’

空气顿时躁动起来，冒出吱咋吱咋的纸片竹篾碰撞声，稍等片刻就静了下来。

纸扎们答应了。

女尸让开一条道，前方密密麻麻的印子便绕着他们一路往刑场冲去，咀嚼骨头撕扯皮肉的声音在瓦缸旁边传来，那瓦缸更被拍得叮当作响，显然是在看不见的视野里，纸扎们为了一口肉汤开始了互相厮杀。

围着瓦缸边缘的印子越来越乱，甚至还有几道悄悄往他们潜来。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女尸手刀一劈，空中传来一声哀嚎，一抹人形纸灰嗖嗖落在了地面。

刚睁眼醒来的女孩，差点就被这眼前飘落的灰烬吓得要再晕过去。

沈翰林也看得眼皮子跳，因为纸扎们化作灰烬后，依然不是‘生命’尽头。

不一会地面堆积的人形灰烬，开始快速膨胀发酵，一只阴影构成的人腿从里头伸出了，两只三只……一个人类四肢合成阴影蜘蛛从灰堆诞生，快速爬走，一转眼就消失在村庄里。

与他在派出所出来那天早上看到的鬼物有九成相似。

这个世界怎么了？

‘不用管，原本这些该魂飞魄散的玩意，在我上几次转醒，开始能有残渣剩下了。最近还开始诞生这种鬼物，但它们基本没有影响。”

‘好了，这些纸扎鬼吃了鬼婴的肉，我相信他们很快会有反应。’

沈翰林也分析不出个所以然，只能跟着女尸踏上小渔船，女孩也赶紧从地上爬起慌张挤上来。

两人一尸刚离岸，岸边的刑场就恢复了原样，行刑架与瓦罐藏进了地面，黄泥路上的‘足迹’通通被抹去，曾扮演屠宰场的戏台继续坍塌。

唯一不同的是，那些纸扎并没返回村庄，而是安静地簇立于黄泥路两旁，等待着下一场盛宴，生于饥饿死于暴食的鬼物，岂能轻易满足，刚才的肉味牢牢刻在它们的味蕾里。

此时，另一间婚房。

一双鬼手正拿着刀子和眼球，在沈翰林舅舅身上割下一刀，随意把那眼球塞进去，便粗粗缝合起来。就如此儿戏的手术，那眼球却像活了般落地生根，瞳仁挤开伤口，四处乱转地看着外面。

“啊啊！鬼婆婆，求您放过我吧！我可是马老板的手下，都是自己人呀！”

“呵，你闯得老身的地盘，那当然就得按我的规矩办事，只是缝一只小小的眼珠而已，已经够给你老板面子了。仲有，如果你替我好好办事，这眼珠我就好好留在你身上，保你生命无休，一世富贵。”

鬼手收下刀子，让他看一眼地上的铁桶，里头全是活化的新鲜肢体。

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婆婆，我做我做，我什么都肯做！您要小的找什么，天上飞的地上跑的，小的都给您找来！”舅舅已经被吓破胆了，哪有不答应的。

“如此甚好，我需要一批特殊的男童，你拐人的时候，注意一下。生辰八字要好，还要经过两年以上的采生折割。”

“婆婆你这个要求不好办啊，那些可是外头组织的宝贝，下金蛋的老母鸡。”

“那就用金子去换。”鬼手在舅舅手上一抹，一粒粒让人神迷目眩的金砂凭空出现。

舅舅立刻双眼发绿，呼吸都急促起来，用牙一咬冰凉而软绵。

真东西！

“有这个保证好办！”舅舅立刻忘记了身上的伤痛，笑呵呵地把金砂装进口袋里，完全没注意到缝在他肋下的眼珠亮得发红。

觉得自己拜了鬼手山门后，神经一下子放松，更是财壮人胆色，竟敢把目光飘向旁边安静坐着的‘女尸’。

那一节下巴撩动了他这具新躯体的神经。

“别看了，我这闺女不是你可肖想的。不过，等我大功告成，你要真想猎奇试试，那也不成问题。”

鬼手‘望’了一眼‘女尸’，她闺女生前的天赋让人垂涎，幸好成鬼后还有个可笑的执念，竟想为她那死鬼心上人生孩子。

这般缝一个男孩，就轻轻松松骗到了。

鬼手炙热地看着童尸，这个用无数肢体缝合的怪物正亲近地挨在‘女尸’，仿佛是‘女尸’身上长出的巨大肿瘤，一下一下在吸血，孕育着童尸体内的婴形心脏。

而这时，整个鬼蜮突然剧震。

安静吸血的童尸放开手来，张嘴哇哇大哭起来，面上颈上手上各处的缝合线突然崩裂，一块块来源不同的肢体，如干裂的泥块脱落下来。

连带整间病院都受波动了，潜藏在黑暗各处的不明诡物纷纷睁开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