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嚯,玩脱了(2/2)
二十年来,他还是第一次遇到有人类道德意识的鬼怪。
沈翰林不禁好奇起来。
仔细打量每个人形,虽然都是纸扎摆成一家三口或者多口,他们身上却还有另一个显著特征,都绑着一条纸带,像手术室里给病人扎的绿色标签条。
那颜色和规格十分眼熟。
与那被击毙疯子手腕上的标签条一模一样……
眼前有一二三四……一共三十几个纸扎,那么岂不意味着背后有三十几条人命?
沈翰林一番彻骨寒意同时更有一股愤怒。
虽素未谋面,但他的亲姥姥可是就住在这里,而且,他的舅舅很可能也在这里!
他不得不救!
“如果我一定要过去呢?”沈翰林往前走几步,纸扎们‘见’状,纷纷悉索抖动起来,贴在面上红彤彤的剪纸笑嘴似粘不紧要掉落般,两头翘起的纸角翻折下来。
“我猜你们都是冤死的,被束缚此处也非你们的本愿。但我又不得不过去的理由,如果你们愿意让路,我可以为你们查明真相。”
从离开警局开始,舅舅的手机就再没进过任何信息;上塘村到处遭人忌讳,舅舅却在这里盖了新楼,一家要来过暑假;背后有鬼的马老板,并不简单的老主任……
回归到一切,他只想起当年他突然失踪的父母。
也唯有他们,才与这些诡异事件紧密相连。
这真相不仅是为眼前的鬼怪们查,更是为他自己而查。
“我以灵魂起誓!”
这刻,纸扎们纷纷暴动起来,晃得如风中烛火,每个体内更似捆着一个野兽,表面的纸皮哗啦浮动,某些面上长出了剪纸单眼,某些长出单边的耳朵……每个纸扎人都是残缺的,但每个面的红嘴都化作了无牙无舌的可怖黑洞。
像反被激怒了般,随风一荡,朝沈翰林快速飘来。
糟糕!
沈翰林意识到他的话可能起了反作用,这些鬼怪生前不但是被虐待致残而死,可能还都是受了欺骗,曾有人在他们面前许诺并将之送进深渊。
不过这醒悟已经太迟了,沈翰林根本来不及冲出去,只能咬牙从兜里翻出最后一张底牌。一片半尺长的无锋铜刀,这是他父母坠桥的事故车中唯一捞起来的遗物。
他曾见过父母用鸡冠血与朱砂染制过,那时候他还特别祈求能与父母沟通,连自己的血也放过。
这么多年来一直没有放弃过。
虽然东西落他手里之后,既不能捉鬼也不能除魔,但却能让鬼怪们避之不及。
铜刀一出,纸扎们纷纷刹停,绕着他围成一个五米方圆的包围圈,距离之近,都能让沈翰林在昏暗的夜色下辨别出,纸人的‘嘴’里是一团团会活动的人发。
阴冷的气息和恶意,也和这些人发般,扭结成团将他紧紧包围,冻结人的血液与筋骨。
纸片哗啦的响声,就如纸扎们的语言,用某种不可名状含糊不清的诅咒轰击人的耳膜和心脏,让人头晕恶心,甚至失去理智。
沈翰林虽然将之驱离开身边,却不能将鬼怪们的副作用驱走,只能在现场活撑到天亮。
在受鬼怪影响下还慌忙乱退,指不定就被引导进深坑水井离摔死了,强撑最多不过大病一场。
头晕脑胀中,沈翰林似感觉自己出现了幻觉,四周的纸扎人离他越来越近了,他们口中的黑发都要强行从纸糊的面部挣扎出来,爬向他……
也许这不是幻觉!
他深知自己的能力比父母差多了,这次大概要玩脱了……沈翰林拿起铜刀,让刀尖的锐角扎进虎口,鲜血浸染进刀身古拙的纹路,为了他仅剩的亲人,他可不能死。
‘啊啊……’那本在背景一直凄怨唱剧的女声忽然尖叫。
一个更逼真生动,类似活人的精致女性纸扎钻进包围圈,挥手把粗糙的纸人们赶走,抱着她同样无脸的婴儿,朝他伸手。
哦嚯,这下玩脱了……从小兵群殴变boss单打了,沈翰林在心底幽默地哀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