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大善人（2/2）

“师傅停一下，看那……”三轮车吭哧刹停，车师傅跟着转头，再顺着他所指看去，两人竟看见那地面灰影如蛛爬，没入街角阴影，迅速爬走了。

“我去，那是啥？！”车师傅看两眼，打个哆嗦，一脚油带着沈翰林麻溜跑了。

收了钱的车师傅连点都不点，直接把沈翰林甩在村口一路绝尘。

直到只剩一个人，他才有时间好好思考这两天遇到的诡事。

小时候，这种事他也遇到过，当数量相当稀少，只要不跑去什么特殊地域，估计是三五年都遇不上一宗，影响范围也极小。

但从昨天开始，一切就不对劲了。

沈翰林拉开背包，端详那盆半枯萎的盆栽。

莫非是它引来了诡异？

他边问路边往前走，刚拐过街角，还差几十米就‘听见’了他的目的地。

二三十个村民堵在村委小水泥坪边上，望着矮层小楼，品头论足。二楼的走廊也是围满人，探头盯着楼下。

人墙中央的空地上，一对中年夫妇正哭天抢地坐在地上，其余亲属围着担架叫嚷，其上隔着一具已覆上白布的人体。村委人员和调解员正焦头烂额地安抚。

“我的儿呀，你死得好惨啊！”“死人就得赔偿，天经地义的！”

这种情况，沈翰林当然止住了脚步。

“阿伯，前面的怎么回事？”

“隔壁村的小流氓，来这偷东西掉地基坑里淹死了……”老伯绘声绘色地讲，溺水者是如何的愚蠢，雨夜跑进工地偷钢材，如何不幸又罪有应得地掉进了积水的地基坑等等。

这激进的态度，比网上键盘侠还义愤填膺。

说着说着，四周的大妈大爷还纷纷附和起来，视如仇寇，完全没有老一辈特有的宽广心胸，比如：比如人都死了……可惜了……

而且还没有那种小市民式的谨慎与精明。

“你们这些死老头说啥！”某个耳尖的溺水者亲属顿时暴怒了。

一个新的冲突马上要起。

沈翰林只能保持沉默，悄悄往后退。

这时，一架黑色大奔鸣着喇叭冲到人群前一个急刹，后座连忙下来一个老板派头的中年男。

“大家静一静，停一停。我是工业园的老板，马立军。这次不幸溺亡年轻人的赔偿，我人道主义上赔偿其家属五十万元！发生此次不幸我深感抱歉！”

中年夫妇神情木然地转头看来，虽然难掩悲伤，却不再嚎哭了。而余下的亲属更有人憋不住笑。

“马老板这大善人啊，何必呢？”村民们一片唏嘘。

一场闹剧就此终止。

家属群与村民纷纷离开，松了口气的村干们笑着朝马老板走去，两队人马巧合把沈翰林夹在中轴上。

“这位小伙有点面生呀，是哪家的大学生放假返乡呀？”马老板丝毫没有破财消灾的不快，满面笑容地跟村干们打完招呼，却把目光转向了他。

这笑容虽像个弥勒佛，却让沈翰林浑身不自在。

因为他眼角余光掠过死难者家属群，他们绕着马老板豪车经过时，似乎还身上冒起一层阴冷的青气，瞬间就被黑色轿车吸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