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章(2/2)
药方子前前后后换了好几次,听说已经有染了疫的小孩儿被治好活下来的,但也有很多是像张旭这样,反反复复地不见好。
年前挣下的铜板早就用尽了,家里头除了那一点不能动的粮食外,能换钱的都让张大牛带了出去,折价换取一点药材。
姜丫儿坐着驴车回到小青庄时,家家闭户,整个村子都飘着一股苦涩的药汤子味儿,每隔两三户,就能看见有一家门檐底下上系着白布条和麻绳。
姜丫儿头上包着一块能盖住脸的布巾,看着这样的景象,倒是不那么惊讶。她一路走过来,这样的惨景见多了。
她跟她男人年后出来倒卖山货,她半路上就听说了潞州府爆发了针对小儿的疫病,她跟阿李情同姐妹,放不下心,当时就要拐道过来看看。
但是她男人不放心,死活拖着,直到听说疫病被控制住了,才勉强同意了她到小青庄去。
“阿李!”
门框两侧对联上的红色还没有褪去,门檐下边什么也没有挂,姜丫儿一颗心落到了肚子里,这才叫着阿李的名字抬起手重重拍了几下门板。
阿李初初听见有人拍打大门并叫自己的名字时,有些回不过神。家里头连续几日都是静默一片,连青桃儿都没有发出过大点的声响。
待再听,发现那声音好像是姜丫儿的时,阿李立刻站了起来。
她快步朝着大门走去,心里头,除了不敢置信、激动,还有一股子见到了娘家人才会生出的委屈。
“姜丫儿!”
阿李拉开大门,看清门外站的确实是姜丫儿时,只觉得一股子酸楚冲到鼻头,哽咽地叫出一声姜丫儿名字,喉咙就跟被糊住一样,再也说不出什么来了。
她这段时间照看着张旭,日日夜夜不敢合眼,生怕一错眼儿子就没了。
那疫病没得治时,她心里奔着最坏的打算去,心情反倒平静地像一潭死水。
后来这疫病有了治好的先例,她心里生出了希望,就盼着自己的孩子也能治好。可是偏偏张旭喝了汤药,病情却是反反复复的,多少天了也没见好。有那一点希望在上头吊着,她心里哪还能如一潭死水般不起波澜?她心里有一百个担忧恐惧,这会儿见了姜丫儿,这些忧惧仿佛一瞬间找到了宣泄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