怨歌行（4）（2/2）

云菀听后更加的哽咽难言，女官们见娘娘过于伤心难过，皆上前轻声劝解。

云菀扶起云荇的肩，眼中带泪笑着端详“只三载未见，二娘已然出落得如此标致，”侧首看向皇帝，羞赧的擦了擦眼角的泪“圣人恕臣妾失仪，久未得见家人...”

被皇帝抬手打断“不妨事，朕去偏殿审问内膳房尚监，你们姐妹难得相见，好好叙叙旧。”

“圣人，你的手怎的受伤了。”云菀惊呼出声。

皇帝下意识将手藏在身后，云菀却执意唤宫人，将那纱布金疮药拿来，跽坐在皇帝下首，轻轻拉起他的手细心的将创口清理干净，上药包扎。

皇帝目不转睛的看向专注包扎的云菀，抑制不住内心的悸动，三载了，她不争不抢，他不说她亦不问，他不来她亦不强求，默默的做着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她懂他的难处。

他无法抑制的轻叹了一声，轻轻执起云菀的柔荑，深深凝望她，相对无言，心中却已将万言说遍。

云菀心疼的反握皇帝的手，故作欢快的相邀“圣人，我让凛苏用我前日里，亲自收集的明前雨水煮茶，过会子你可是要好好帮我辨别下。我与妹妹去偏殿叙旧，圣人稍等片刻可好？”

皇帝拍了拍她的柔荑，轻轻颔首。

云荇看着这情真意切的一幕，神情寥落。慈安殿内与延嘉殿内的，到底哪一个才是真实的圣人。

云菀看着她蹙眉深思的模样，爱恋的摸了摸她的头，“幼时你身子羸弱，每次喝药前也是这样蹙着眉，一脸的不愿。”

云荇握住长姐的手，安抚她，“长姐，多亏了你赐的药，那王太医的医术了得，药虽苦些，我能忍，如今我已经大安了。”

云菀点了点头，欣慰的看着幼妹“如此我便安心了，自我来到这深宫大内，便知今世再无承欢膝下的福分，如今，家中孝敬阿耶与母亲的重担便在你的身上，阿姐心中有愧，却无可奈何。”

说罢轻轻试泪。

云荇最见不得女人流泪，她慌忙摆手“长姐，你不必忧心，阿耶与阿娘身体康健，除了担心和想念你，均一切顺遂。”她刻意隐去尹氏作妖，萧云琯被阿耶动用家法的烦心事。

云菀点了点头，忽然想起云荇拜见太后一事，眼峰扫过偏殿，见远处站立的均为自己人，便不掩关心的问“太后娘娘可曾为难你？”

云荇不自然的笑了笑，“也没有，就是让我抄一本经书而已，长姐勿要担心。”

云菀起身思虑着太后的用意，她猛然想起前日里参加宫筵时，听说高相的嫡女，央求高相向太后央求保媒一事，太后并未表态，却让高娘子回去抄送经书。

她转头看向云荇，急切的问道：“太后可曾提到为你赐婚一事？”

云荇面对长姐突如其来的盘问，还是关于赐婚的事，她面孔有些微微发热，嗫嚅着不知该如何说起刚才的所见所闻。

“此时不是扭捏的时候。”云菀低声告诫“太后的一言一行，均要仔细琢磨，提前未雨绸缪，才不至于受制于人。”

云荇郑重其事的将方才听到的，以及太后试探谢景珏一事，简明扼要的道出。

云菀脸色凝重的来回踱步，继而看向她“谢景珏是太后的人，不可。阿耶最厌那些不正朝纲趋炎附势之人，也断不会同意的。若太后降旨，以爹爹的性子必然力争抗旨。那王家六郎与你年岁相仿，你明岁即将及笄，不如便定下吧，你回去将我的想法告知阿耶与阿娘，若他们也首肯，事不宜迟，便请阿娘速速操作此事。”

云荇见长姐面色不虞，心道：“那谢景珏不是已经拒婚了么，太后也未再强求，为何还要如大难临头般的着急定亲。”心中虽然不以为然，却也恭谨的应诺。

云菀轻抚她的面容，强忍心中的悲戚：“阿沅，嫁给王家，总好过嫁入这终不得见天日的深坑之中，萧家已经送进来一个我，便足矣。王家既是姻亲，同为世家阀族，如今太后与圣人均急需笼络世家巩固政权，可保无虞。我听闻六郎自幼聪慧，日后即便科考不中，朝廷也会有封荫下来。姐姐不想你卷入那深不见底的漩涡中来，一个不慎，便粉身碎骨。”

“姐姐，那我便不嫁，谁都不嫁，我守着阿耶阿娘过活。”云荇忍不住道出心中所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