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2/2)
我要找找三娘送给我的绝命丹在哪里。
“你就这么被一个男人甩了,家里人知道吗?”
“你够了!”气死我了。风度风度,二娘就会教我出门在外对女人要有风度。我咽下一口气,道:“我带他回了趟家,然后……”
“果然还是因为传宗接代的问题啊。”仇秋点点头。
我送她一个顶天立地的大白眼:“不,是自古正邪不两立。我爹觉得邪魔歪道靠不住,他师傅觉得名门正派太虚伪。”
仇秋冷漠道:“你们俩谁更像邪魔歪道和名门正派?”
我咳了一声:“名义上,至少我名义上还是名门之后。”
仇秋不说话,看我的眼神仿佛在看傻子。
和西风分开的原因,当然不只是这么简单,但和仇秋多说也无意了。
“你说,他来这里的原因是什么?”仇秋问。“不清楚。”我想了片刻后回答,“也许只是凑巧偶遇吧。”
忽然响起敲门声,我挡住想要起身的仇秋,先去掀开条缝,发现是掌柜的,便把门打开了。掌柜的端着几瓶酒,告诉我们这酒有安眠的效果。“蒙汗药?”我条件反射。掌柜硬生生地收住了翻白眼的冲动,解释说这每晚都有准备的,有些客人害怕打雷声,喝了这酒能睡得好一些。我不好意思地笑笑,说:“多谢掌柜,我这就不必了。”
话还没说完,那后面的仇秋忽然喊道:“我要。”掌柜的意味深长的看了我一眼,留下了一瓶,转身就走了。我又想起了什么,叫住她问道:“这酒给早上那位公子送去了没有?”她摇了摇头:“马上要去了。”
我连忙说:“不必送了,他不喝酒。给他备点茶,茶里放点蒙汗药,直接让他喝。”我怕西风心情郁闷,半夜又要出去浪荡,他永远不会记得带伞,又要淋一身雨回来。“我这不是蒙汗药!”老板板着脸出去了。我关上门。转头对仇秋说:“睡吧,养好精神,明天我们再出发。”仇秋点点头,喝下一大口酒,起身走到衣柜前面,拉开柜门,顺势要钻进去。我大惊失色:“你这是要干什么?”
仇秋也有点迷茫:“睡觉啊。”说着又往里钻。
“要睡去床上啊。”我急道。
仇秋歪着脑袋,看上去有点傻兮兮的:“你要我陪你睡?”
“不不不,你去床上吧。我不用睡,椅子上靠一会儿就好。”
“我讨厌床。”仇秋说,“我乐意在衣柜里。”说着便钻了进去,还关上了柜门。
我傻眼了,想要把她抱到床上又觉得男女授受不亲,平时也就算了,此时仇秋半梦半醒,实在不妥。
我返回桌子边拿起酒杯嗅了一下,我怀疑这酒里的药把仇秋脑子弄坏了。西风毛病一大堆,其中一项就是不能喝酒,连酒味都不能嗅到。否则,轻则浑身起疹子面色苍白,重则直接休克倒地有性命之虞。偏偏那人一直活得马马虎虎,没有人在旁边盯着,怕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我和他一起的时候总是战战兢兢,旁人给他入口的东西我都恨不能先抢过去里里外外检查一遍再给他。即使这几年我都是孤身一人,这个习惯总是改不掉,闻见酒味总是会马上警惕起来。
闻见酒味让我有点难受,但酒里确实只是普通的安神的药物。朋友睡在衣柜里,我也无法理直气壮地躺在床上去。老板的蒙汗药哦不安眠酒很有效,仇秋的呼吸声很快就变得绵长,我知道她已经睡了,便吹灭了蜡烛,轻轻地从窗户翻了出去。
我翻上院子里的树,沿着树枝走到一扇窗户前。这间屋子里没有点蜡烛,但我知道西风就在里面。我在树枝上随便找了个支点就这样靠着。我听力很好,可以在夜风中辨析出他的呼吸声。感觉有些心安。我正想在多感慨几番,天色骤变,没有任何防备的,一场大雨突如其来,像一盘冷水狠狠地泼在了我的头上。我一个激灵,转眼头顶又是狂风大作,雷电交加,大雨凶猛得像一头野兽。我急忙要撤回房间,脚底一滑,差点摔到树下,好不狼狈。
临走前我忍不住回望了一眼西风的窗子,他睡得很好。我想,我不在的这些年,其实他一个人也差不到哪里去。
我找了个避雨的地方把身上的衣物和头发整理了一下才敢回房间,免得水滴下来扰了仇秋的睡眠。我轻手轻脚地回到了房间,身上还是湿的,怕弄脏了床褥店家不好收拾,就在桌子边将就着坐一夜,等天亮仇秋醒了再说。
我天生是个不怎么需要睡觉的人,小时候一天最多也只睡了三个时辰,长大了睡的便是越来越少,而且睡眠极浅,稍有动静便会醒来,一夜一夜的失眠是常有的事情。有人说,像我这种人,最后要么是个天才,要么是个疯子。可我活了这么些年,还只是个普通人。我本以为这一夜我只能空等天亮,没想到一坐下来就有些犯困,最后迷迷糊糊地,竟是睡着了。
一觉醒来,发现自己竟然躺在了床上。我赶紧起来把衣柜打开,发现里面空无一物,心中一惊,不经意间看见自己手腕上深深的疤痕,才明白过来方才不过是一场梦。我之前所见的一切不过是过往的回忆。我身处的这个房间和记忆中的那个看上去大同小异,令人恍然如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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