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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36(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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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鉴舟啊。”周羲琤谑道,“不愧是过日子的人,真贤惠。”

“那有什么办法。”顾鉴舟在旁边坐下来,“你们俩都一个毛病,一天到晚地就没完没了的折腾,从来不让人省心。”

周羲琤轻轻地笑起来,伸手要去揭那毛巾,又道:“好啦,跟我说说……”

“不许动。”顾鉴舟俯身向前去,贴着他的耳朵慢悠悠地说,“闭眼躺好了,不许乱动。我就给你简单说几句。”

周羲琤放下了手,含糊地说了句什么,却没再动了。

顾鉴舟斟酌一下,又捧了个茶杯在膝上放着,缓缓道:“我比你早到一天,这边的军报上说,前线的补给已经和缺乏,泽州跟沚州闹得很厉害,甚至还引发了哄抢。有很多人认为……是靳秩徽分配不公平。”

“怎么可能!”周羲琤一把揭下毛巾,霍然坐起身来,只觉得眼前一阵一阵地发花,

“靳秩徽治军十数年,他绝不可能……”

“躺着。”顾鉴舟伸手摁住他的肩膀,沉声道,“听我说。”

“李连长的事情朱以先也跟我提过,我们都觉得这不像是一时起急。军中纪律分明,他心里必定仗着什么人,才敢堂而皇之地把沚州当成外人质疑。”顾鉴舟道,“但是我们都想不明白的是,在泽州营之内,现在最高不过总统领,连总参也没有。是什么人敢让他这么倚靠,甚至敢于毫不犹豫地跟一州司令做对?”

周羲琤听了好一会儿,却低声道:“泽州……也是有自己的司令的。”

“你也这么觉得。”顾鉴舟叹了口气,停了大半晌又道,“可是如果是这样的话,方煜安为什么要挑拨离间呢?固遥是泽州自己的土地,他这么做实在说不通。会不会还有什么,是我们没考虑到的?”

他问了话,躺着的人却久久地不应答了。顾鉴舟听他呼吸绵长均匀,才轻轻地把热毛巾揭走,小心地关上了灯。

回到厅里,顾鉴舟刚打算自去收拾,却见着孟迎冼等在门外。他揭了纱门还有点诧异,便问道:“你怎么在这儿呢?”

“我来看看周参。”孟迎冼道,“他已经歇下了吗?”

“劳你关照,刚睡了。”顾鉴舟看着眼前这个秀气的年轻人,倒是觉得他稳妥细致,便笑道,“难得你有这份心。”

“是我应当的。”孟迎冼说着,神色却忍不住有些忧虑,“泽阳诸事出人意料,周参他一直没休息好,心情也总是郁郁的。我惭愧,帮不上什么忙,好容易有您来了。他要是能踏实一宿,也是好的。”

听话听音,顾鉴舟顿了顿,便把他让进了屋里。

“小孟,”他说,“说起泽阳,我有些事情想问问你。”

与此同时,固遥前线。

外面天色已晚,阵前的主帐里却灯火通明。主帐正中,十几名泽州营的将官站成一排,手摁在腰间的枪上,沉默无声地与阶上的靳秩徽对峙着。郝兰图站在他们前面,向两边来回地看像是想要调停,却一句话也插不上。

宋钦站在司令的条案旁边,向阶下扫视了一遍,冷声质问道:“诸位陈兵于此是什么意思?仓库物资如诸位所见,一共只有这么多。难道只有大开仓门,任凭泽州营随意拿取,才算得上是公平吗!”

“我们倒也不是这个意思,”其中一人上前一步道,“只是上次出现物资延误之后,那两名士兵已经招出覃归颜来。我等就是想问问靳司令,事实都已经摆在这儿了,你们为何没有任何行动呢?”

“无理取闹!这是你们泽州内政,我们无意插手。”宋钦皱眉道,“再说了,覃归颜远在泽阳,即便要计较也得等回去之后,现在在这儿闹什么!”

“是吗?”那人说着,却慢条斯理地叉起手来,抬眼看着靳秩徽,“可是我怎么听说,阵前的这个朱以先是冒牌的。真正的沚州总参被我们这位靳司令,金屋藏娇地放在泽阳了?”

此言一出,台下立刻议论纷纷。连郝兰图都忍不住往台阶上看了一眼,神色里也带上了点犹豫。

靳秩徽盯着他,几不可见地眯了一下眼睛:“钱统领。”

见他没否认,钱统领极为得意,叉着手笑起来道:“这就讲得通了!你们沚州把总参放在泽阳不来参战,本身就很可疑。现在又捅出来覃归颜在背地里给我们搞这样的小动作,他是泽州的委任司长啊,没理由要这么坑害我们。莫不是两者勾结,覃归颜收了那周总参的什么好处,想要抢我们一份功劳不成?听说那小周参容貌清俊,在沚州就随扈多年,想必到了泽阳也是一样的吧?”

宋钦大怒,抡起枪就要往钱统领脸上招呼过去

。他刚迈出步子来,只觉得一阵炽热的罡风擦着自己的身侧而过,朝着台下便冲过去。

钱统领惊骇莫名,急忙向左侧一闪身。呼啸的子弹擦着他的耳垂飞掠而过,打在他身后的地图上,带起一串火星。

“你……你要杀我!”钱统领指着靳秩徽大叫起来,可还没后退两步,还带着余温的枪口立刻顶上了他的前额。

“还有什么要说的?”靳秩徽顶着他倒退了两步,语气可以称得上是有耐心了,“我再给你一次机会。”

钱统领瞪着他,眼球滴溜溜地左右转,忽然落到身后那一群人身上,吱哇大叫道:“沚州反心已经昭然若揭,事到如今你们还看不出来吗?你们还等什么,难道还真的要等着他们勾结起来,把我们都杀了才算吗!”

此话一出,台下一十四名将官忽得齐齐亮出枪来,咔咔两声子弹上膛,沉默无声地直指着靳秩徽。

“你们……!”宋钦惊怒无比,从案上拿起手枪比在身前,高声道,“你们想要阵前哗变不成?”

主帐内是死一样的寂静,郝兰图不知何时已经退到了旁边去,既没有亮出枪来参与对峙,也放弃了居中调停。他退在帐篷的一角阴影处里,灯光昏暗,一时间竟看不清神情。

靳秩徽右手不放,仍发力抵着钱统领的额头。后者最初的那阵泼皮劲儿过去,现下只剩下害怕了,他整个人抖得如同糠筛一样,几乎坐到了地上,脸色惨白,却不停地寄希望于身后诸人。而靳秩徽却并不看他一眼,左手却不知从哪儿摸出一把微冲来,干脆利落地上了膛,单手擎着往十四人身上逐个比划过去,冷冷地向众人道:“想哗变?我倒要看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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