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29(2/2)
“更不要说瞭望哨和侦察兵,”靳秩徽道,“三万人摊到这些地方可不够使。这些营地防卫的事情不能没人管,说到底得靠泽州自己。”
“你先带着他们看看吧,”朱以先道,“大本营要是不消停,咱们也没法放心往外走。这样,瞭望和侦察那边我来管,其余的事情让许行或者宋钦带着,你最后查查没有问题就行了。”
靳秩徽无甚修改,便去收拾起手下的军报。他盯着那字看了两页却有点走神,又抬头向朱以先问道:“郝兰图……泽州司令部的这个总统领,你之前听说过他吗?”
朱以先想了想:“以前在淮掖的时候,倒是听人略讲过几句。说这个郝兰图并非庭州军校毕业出身,是而不能够从将官开始。他刚入伍时只是个最普通的三等兵,这些年来凭着军功和战绩,一点点地升到统领这个位子上来,倒是个挺有能力的人。”说罢他想似的停了停,又补道:“我来之前翻过两眼泽州各人的履历,这个郝兰图前十几年一直稳扎稳打的,只是从次将升总统领时一步到位,中间隔了整整三级。”
“这么大的升迁?”靳秩徽问,“因为什么?”
“就是这儿说不通,”朱以先道,“履历上说他作战英勇,特此嘉奖,可这是明摆着糊弄人啊?五州上下这么多人,作战英勇的多了去了。你跟羲琤五州十年烽火救急,也不过是每人升了半级。你想想,他得立多大的功,才能得这么个殊荣?”
靳秩徽放下军报:“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五州三年,就是十一年前,”朱以先道,“校长带着我们五百毕业生出征西隆。”
两人相视一看,心里同时有了计较。靳秩徽默了默道:“朱以先,你一直跟我说,其实并不清楚当初队伍为什么会遇袭。甚至前锋全军覆没的时候,后翼却茫然不知,空等束手就擒。”
“是的,因为当时我带着另一支小队从侧翼包抄,没有遭遇西隆人的主力前锋,但也和校长分开了。”朱以先道,“等我再回去的时候,前锋已经折损殆尽,校长负了重伤。我们拼力突围出去,但上空全是轰炸,出不出去其实没什么两样。”
“如果是这样,”靳秩徽捻着茶杯把手,“据你所知,当时在前锋跟着校长的人,还有活下来的吗?”
明月当空,泽阳这座白色的小洋楼内却无比热闹。
一位身着白色西服的年轻人脚步轻快地踏在铮亮如镜的大理石砖上。他穿过配楼长长的走廊,在走廊的尽头一旋身,转进主楼精美雅致的小厅里来。流畅的钢琴声在他身后响起,轻柔和缓,像是给室内蒙上了一层鹅黄的柔纱,不由得让人觉得沉醉起来。
谢广涯一行人吃完了晚饭都正厅叙话。周羲琤听见脚步声,向着门口一望便笑道:“煜安,你这又是在做什么?”
这年轻人约莫二十七八岁,遗传了来自父亲的好相貌,生的高鼻深眼轮廓分明,一双眼睛带点蓝色。他一身白色西服搭配浅米色斜纹衬衣,却在胸前的口袋上别了一只小小的金狐狸,在水晶灯下一闪一闪的,通身上下尽是贵公子气派。仿佛这孩子生来就该留在云端金碧辉煌的宫殿之中,周遭一切的精美细致给他做陪衬也不够格。
方煜安把托盘放在小桌上,忙坐下献宝似的给他端出一杯茶来:“今年新到的静潭春,你快尝尝。”
“怎么让你亲自去泡茶,”周羲琤嗅着茶香,但也不免怪他道,“你现在是一州司令了,跟以前不一样的,这些事你得注意点。”
“羲琤哥,你这是要跟我生分啊?”方煜安一下子不高兴了,“我都还记着你喜欢喝什么茶呢,你倒是跟我讲大道理。我平时就被他们管着,这不能干那不能干,还要当什么一州的表率,烦都要烦死了。现在好容易你来了,要是还掉书袋,我可真的要没处去了。”
“怎么说话呢。”周羲琤笑起来,扬手轻打了一下他的腿,“就是小孩儿脾气。”
方煜安这才笑起来,随手把茶杯一撂,伸开腿仰面躺在软和的大沙发上,毫无形象地伸了个懒腰。
“怎么?”周羲琤看着他,“觉得累?”
“可不是吗,我跟你说……”方煜安仰面朝天小声的嘟囔起来。半晌他却像想起什么似的,一下子弹起来,转过头看着周羲琤:“对了,春霖宾馆那事儿,你怎么样了?”
“还能怎么样?”周羲琤看他不免好笑,“就是现在这样。”
“唉。”方煜安一条腿蜷在沙发上,兀自又愣了一会儿神,才低声道:“谢老将军告诉我,这次袭击春霖的人里面,有一部分固遥的逃兵。他们在前方相互勾结,是我在泽州没有管好,才会出了这种事。羲琤哥,我知道我确实不像靳司令那样是治军的好手,我也真是没那个好本事。可是这种事……我真的很抱歉,你不要生我的气。”
“我生你的气做什么?”周羲琤道,“人的心思总归难拿,总结了问题再历练就是了。”
“可是你看我,我老是什么忙也帮不上,都是谢老将军他们在指点我,”方煜安说着不免灰心,想了想却又抬起头来,“羲琤哥,你这次来不是要查兵建联谊社团的事情吗,能不能带着我啊?”
“看你这话说的,在泽阳应当是你带我才对。”周羲琤道,“不过说起来,我倒是真有件事想让你帮个忙。”
“你说你说。”方煜安坐直了。
周羲琤道:“有一个人,我想跟他找个机会聊一聊。”
“覃归颜?”靳秩徽略一想又道,“现任泽州委派司长?他也是当年五百毕业生之一?”
朱以先点点头:“他与我同岁,但比我高两届。当年师承张副教授门下,成绩也是很好的。五州三年的时候,他在作战处已经升到了次将,是主动应征回来的,专门负责校长亲卫。”
“校长亲卫?”靳秩徽道,“这些人里只
有你接受校长亲自教导,亲卫的任务为什么没有交给你呢?”
“这事我当时也不明白,上下一打听才知道是何教官定的,”朱以先道,“何教官那脾气你也知道,除了校长谁敢跟他说话,我也就没再往下问。不过张副教授是何教官高足,即便是十一年前也已经名声在外,这么安排倒也合乎情理。”
靳秩徽刚要说话,手边的电话铃忽然间响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