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一（2/2）

应曦急得团团转。

接连数日，种草之时，应曦再次遭遇瓶颈。

他憋着一口劲，迫不及待想要种出成果来。不仅为了反驳珑夜的挑衅，更是为了尽快将云卿唤醒。

他想带云卿去看开春的桂城。人间比仙境柔软得多，耳濡目染下，说不定云卿也能变得坦率些许。

但濯草怎样都不肯多长一点。它仿佛与应曦较劲，仿佛嘲笑他不自量力，端庄伫立，风吹不动。

偏偏还没法挖了它。

应曦带着花盆拜访了许多待人和善的仙子，请教种植仙苞仙草的事宜。

有仙子说得晒晒正午最炽烈的阳光，他便连续一周带着花盆晒太阳。他待在院里，紧盯着花盆，差点盯花了眼睛。

又有仙子说要夜夜浇灌青玄木的汁液。这是在人间听都没有听说过的木头。应曦认不出来，又拉不下脸去找珑夜。他便求这位提议的仙子帮忙，代价是清晨每日帮她收集两捧仙露。

如此反复多时，濯草慢腾腾，磨磨蹭蹭又长了一点。还是烂泥扶不上墙的短短模样。

应曦看着濯草晒太阳时多半在发呆。他想着娘亲见他这副模样指不定得烧高香了。应小公子读起书来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平日里也只有钓鱼抓虫拿手些，成天动若疯兔，耐不住闲。

谁想得到他还能呆坐半天呢。说给街坊邻居都是要笑掉大牙的。

应曦忆着忆着无端笑呵呵起来。

他要是带着云卿回了桂城，还不知怎样与爹娘交代。交代自己看上了天上的仙子，恬不知耻领回来给各位见见面。

人间待他好的人自然是掰着手指都数不完的。就说棠城少城主，他义兄，若是来应家拜访，定会给他捎来珍稀小玩意。小玉姑娘每每见了他还会多赠两块糕点。

他怎么就非要追着云卿跑呢？

最初想着，云卿生得好看极了，若是能弯一弯眼眸，大约是更好看的。后来，受他保护，便成了想看他为自己而笑。

得寸进尺，漫无止境，一往而深。

想来不过心念一动，紧接着便是丢盔弃甲，溃不成军。无需多言为何。

爹娘若是迂腐一些，将他扫地出门可如何是好？

这还真是个难题。

应曦顿时感到前途未卜，命运多舛。他托腮思索，全然忽略了外界变化。

“应曦。”

应曦被这声音，吓得一抖，后知后觉背脊发凉，蓦然转过身。

只见珑夜待在门边，悄无声息，也不知站了多久，面色说不上好看。

应曦偷看他一眼，走过去把花盆抱回来，等着珑夜大开金口。

“云卿醒了。”珑夜低头扫过应曦手中紧紧扣住的花盆，见到濯草长势一般，叹气道，“……你要去看看吗？”

应曦怔愣片刻，望向怀中不争气的濯草。

仍是鹿茸的模样，纤细修长，光洁滑腻，不堪一击，没有丝毫变化。

救人的草还没有长成，云卿怎会在此刻醒来？

应曦觉得自己就像灌了水的囊，轻轻扎一下，就会漏气，顺带滋滋漏水。他慌张瞪着珑夜，要从他脸上找出蛛丝马迹。

珑夜也明白自己问了句废话，像是看穿他心中所想，在应曦开口前，就拍上他的肩膀，肃然道：“情况不好，有点麻烦了，快跟我走。”

应曦反应很快，跟着他跳上云端。却又狐疑地问珑夜：“你不是不让我救云卿，怎么还来知会我了？”

珑夜沉默一瞬，干咳一声：“事出有因，改日再解释。总之，你便忘了那事吧。”

他冷静补充道：“我大胆猜测，往后帝君说不定会邀你见上一面。届时你也不要怕。”

扶影的做法依旧叫人摸不着头脑。他也只能斗胆一猜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