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夜的尽头（下）（2/2）

“你这盘棋下的还挺大。”</p>

“多谢夸奖。”</p>

“可你不承认那些人是你杀的？”</p>

“我的确没有杀人，我也没有理由杀掉那些人。”</p>

“也对，毕竟你想弄死的人，应该只有我才对。” 姜银城皱了皱眉，“既然如此，在死之前，总该让我再看一次外面的风景，再最后呼吸一次新鲜的空气，怎么样？”</p>

曲承卓笑了，“我并没有说过要杀你，杀掉你对我并没有什么好处，反而会引来嫌疑，”曲承卓像是在下定决心一样，又摇了摇头，“事实上我不想杀任何人。”</p>

说着他拉动绳结，打开了厚实的窗帘，映入眼帘的是一小块空旷的空间，满眼是灰色的石砖地面，没有任何植物，不远处有一面灰色的高墙。墙外有干枯的树木枝杈探进院里，这地方极度安静，若静心去挺，能听到鸟鸣，却听不到任何其他人声，说不定，自己想象中的邻居，也根本不存在。</p>

这里就是曲承卓精心为他准备的监狱。</p>

姜银城对突如其来的光线极不适应，眼前出现了虚幻的光影色块。</p>

曲承卓走到房门背后，打开了墙上的暗柜，在里面翻找着什么，“想出去看看吗？”</p>

“嗯。”</p>

曲承卓脸颊浮起一种狂热的红晕，他的眼神中带着一种近乎爱意的温柔，与之完全相反，口中却吐出了极度恐怖的话，“可以啊，不过要打断你的腿才行，你应该不会介意吧。”</p>

说罢，他从身后拿出了一只纤长的、末端弯曲尖锐的拨火棍，朝着姜银城走了过来。</p>

“卧槽你等等。”姜银城向后躲避，在床上滚了一圈，一翻身就躲到了床的另一边，他大喊：“你别开玩笑了，我不出去了，你回去吧。”</p>

可是隔着一张床也无济于事，如果他想过来，连五秒钟都不需要。</p>

曲承卓一步一步的朝他走来，脚步缓慢却极为坚决，没有丝毫停下的意思，像是在玩弄陷入绝望的猎物，“按照我的计划，在苏超的死亡现场，警方会发现你的发丝，很快你就会被逮捕的。”</p>

原来他在打这个算盘。</p>

“但我被拒绝了！那人宁愿不杀掉苏超，也不愿意配合我的计划了，竟然敢拒绝我！明明是个蠢货！废物！没有我的话，连杀掉一个女人都做不到！Schwachmatt！①”</p>

这人莫名其妙陷入了狂暴，他似乎也察觉到了自己的事态，突然又换回了那张温柔冷静的脸：“不过没关系，我总是有Plan B。”</p>

就姜银城并不明白Plan B是什么，但也知道那肯定是冲自己来的，绝不可能是什么好事！</p>

曲承卓一步步紧逼，他一步步后退，直到他的后背碰到了墙壁，已经退无可退。</p>

对方已经走到近前，姜银城缩在墙角里，曲承卓笑了笑，“你害怕了吗？”</p>

说时迟那时快，姜银城此时突然出其不意，猛地从墙角蹿了出来，紧接着一脚迅速朝对方裆部踢去。</p>

曲承卓闷哼一声，一手捂档，一手抓住了锁链，恶狠狠地看着姜银城，姜银城借此机会想再借助床翻到另一边，可是很可惜，那一击并不知名，也没有让他再起不能，曲承卓很快恢复了力气，他变得愤怒，猛然转过脸，直对着姜银城，那动作表情俨然是一头狂暴的野兽，姜银城刚抬起腿想再来一脚，谁知，曲承卓猛地一拽锁链，姜银城立刻失去平衡，摔倒在地。</p>

他身上的白色纱袍散落在暗色的地板上，姜银城在地上匍匐着，向着门口的方向挣扎着，像一只脆弱的纱钩蛾②。</p>

“真是不乖。”</p>

说着，曲承卓慢慢扬起了手中的拨火棍，那长棍的手柄上雕刻着一只尖喙弯长的鹰，那对莹绿的眼珠正死死盯着他。</p>

紧接着，房间里传出一阵疯狂的击打声和悲凉无比的凄厉惨叫。</p>

① 德语：弱鸡</p>

② 钩蛾科的纱钩蛾（Deroca hidda）像它名字里提到的那样，翅膀如白纱一般半透明。在白布上几乎隐形，其实在任何浅色背景上也几乎如此。</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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