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夜雪（上）（2/2）

朱棣嫌他磨叽，直接给人塞手里，又跑回火炉边烤起剩下的猎物。

只听得身后响起了啪嗒啪嗒的脚步声，朱允炆跑了过来，坐在他旁边，将吃了一半的肉递还给他。

“允炆真乖。”

朱棣夸了他一句，也不客气，就拿这肉祭了自己的五脏庙。

朱允炆一双眼睛四处晃悠，忽见火中藏了一个大泥块，便指着它问朱棣，“四叔四叔，这是什么啊？”

朱棣看了他指的方向，存心逗他，道：“你猜？”

朱允炆暗暗飞了朱棣一个白眼，心道就会让人猜，左想右想，慎重道：“……是不是吃的啊？”

朱棣点头，“猜不着没你份。”

“四叔讨厌！”朱允炆叫了一声，将四周已化作血肉的猎物点算了一遍，拍手大叫道：“我知道了，是那只野鸡对不对？”

朱棣点头，“算你小子机灵。”忽而又神秘地对他道：“你听过叫花鸡没有？”

“叫花鸡？”朱允炆重复了一遍，“我只在书上见过，宋元之际，有个叫花子肚饿之时，得到了一只鸡，却不明做法，便用荷叶裹了鸡，在外面涂上泥土，靠火煨熟而成的，哪知他却误打误撞，发明了一道佳肴。”他惊喜地拍手，“呀！这莫非就是叫花鸡吗？”

“你懂得还不少嘛。”朱棣摸了摸他的脑袋，“这可是凤阳天仙楼的名菜，我时常去吃，每每意犹未尽，后来便向一个老饕请教了做法，这才学会的。这不，今天刚巧打了只野鸡，就想到了叫花鸡的味道，皮酥肉嫩，肉香四溢……不说了不说了，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朱允炆盯着火中的泥块，两眼发亮，显然也被朱棣说动了，对这鸡的味道十分期待。

朱棣先是用屋中已有的盐巴和黄酒将鸡身细细地抹了一遍，之后发现找不到荷叶，便在外边找了一片大叶子，混了花椒大料，将鸡裹实了，之后又找了泥巴往叶子上涂了厚厚一层，便扔进了火堆里。现下已烤了一刻钟，没有走漏一点香气。

两人又足足等了一刻钟，期间两人又将其他的猎物烤了，朱棣更是掏出了随身携带的烧酒，温在炉边，待酒热了，小酌两口，嚼一块肉，好不惬意。

朱允炆见了，嚷着也要尝上一口，朱棣便让他啧啧壶口，朱允炆伸出小舌舔了舔酒渍，被辣了一嘴，急忙扔给朱棣，自顾自盯着叫花鸡看去了。

朱棣便笑他还是个奶娃子。朱允炆气得鼓嘴，朱棣扯了一边嘴角，笑得得意。

朱允炆抱腿坐在炉前，凑近了一步取暖。天色渐暗，他们没来得及点灯，屋中只有炉火明亮，火焰无序地跳动，映照着朱允炆的脸蛋，透着柔美光泽之感，他本身就生得好看，侧面的线条十分秀致，朱棣无意间瞥了一眼，竟被吸引了过去。

朱允炆察觉了，转头望了朱棣一眼，那双漂亮的眼睛里蕴了火焰。

朱棣回过神来，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差不多了。”

火光在他的眼里闪动，“这一顿吃了，可真三月不识肉味了。”

朱棣静静地望着他的眼睛，又将视线转移到火炉中，拿起钳子将叫花鸡钳到地上，又移到朱允炆面前，用事先预备好的石块将外壳的泥土砸裂。

一丝犹带油花的香气顺着泥土缝直钻到人的鼻子里。

“哇！”朱棣听见身后传来朱允炆的叫声，“啊！！”

这声音不知为何突然变了味，朱棣吓得回头，朱允炆及时扑到他的怀里。朱棣还没来得及询问，又听得朱允炆啊啊叫唤。

“怎么了，怎么了这是？”

朱棣莫名其妙，见他闭眼皱眉，小脸吓得惨白，便伸手安抚他的背部，盼他冷静下来。

“呜，”朱允炆哼了一声，“刚才我后面有，有东西……”

“什么东西？”

“毛毛的……还会动……”朱允炆颤颤地伸出手指了指，朱棣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突然笑了出来。

朱允炆将一只眼睛睁开，“……什么呀？四叔你笑什么？”

朱棣温柔道：“你自己看看那是什么。”

朱允炆瞥了一眼身后，亦放声大笑，“什么呀，原来是你这小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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