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冬猎（上）（2/2）

号令响过，众人一一上马，迅速地移动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很快，整齐的方阵成型。

朱元璋站在队首，面容冷峻，头戴红缨金翅盔，盔上饰有真武大帝像，左右各一条吐火金龙，龙身展翼如凤翅状；身着五彩窄袖袍，锦袍之上则是一件紫花罩甲，前胸左右各饰金龙，衣上布满金鳞状甲片，边缘绣金云龙纹；腰间束有黄色鞓带，上悬弓袋、剑囊、茄袋、小刀、牙箸等物。一身轻便的戎装，色调鲜艳，甲光闪烁，在素白的山色中显得威风凛凛。

在他之后，则依次站了朱标、朱樉、朱棣和朱允炆等人，再后一排是徐达、汤和等将领，之后有禁卫军和五军都督府，在队尾大片地摆荡开去。宫妃、内侍和鸾仪司则在两旁的坐席中，观看这场好戏。

号角再起，锣鼓喧天，旌旗飘扬，朱元璋将手中令旗高高地抛掷空中，令旗落地之时，围场中响起了浪潮般的呼啸之声，阵势浩大，群情高涨，一如回到多年之前那些戎马倥偬的岁月。

两旁的囚笼被打开，笼中已做好标记的猎物如离弦之箭那般，蹿入前方的密林之中不见了踪迹。静待片刻之后，号角三起，以朱元璋为首，众人驾马入林，气势之盛，如山岳倾颓，浪潮崩塌。

朱棣原本和朱标在一起，但朱标自宋谨离开之后就闷闷地不说话，更是泄愤般地驾马飞驰，很快就不见了踪迹。朱允炆尚不熟练，不敢加快速度，朱棣怕他出事，护在他身边，这下与朱标的距离便更加拉远。

跑不多时，徐允恭跟在徐达身后，两人超过了他们，四人打过招呼，两两相错之后，朱允炆眼尖，见徐家父子的马背上已挂了猎物，闹着要朱棣也打给他。

朱棣心道，你那么横怎么不自己上。

突然，朱允炆驾马凑到他身边，指着前方欢叫了一声。朱棣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一抹灰色蹿过，不知是獐子还是狐兔，身上却没有标记，想来是这山上野生的动物。

朱允炆道：“四叔四叔，这是什么动物啊？”

“上前看看便知，跟上了。”朱棣也心生好奇，驾马前行，追赶那动物。

怎奈那小东西跑得太过灵活，在雪地上只见一抹灰色东蹿西蹿，倏然沉入一片雪白之中，再也找不到了。

朱允炆丧气道：“啊呀，被它跑了！”

朱棣盯着那动物消失的方向，确定无法追踪之后，才折马而回。刚走几步，却不见朱允炆跟上，朱棣回头，见他依旧留在原地，依依不舍地看着雪地的方向。

朱棣暗中摇头，四下搜寻一番，打算给朱允炆打只小动物满足下他，此时，却见高空中亮起了一道闪光。

朱棣虽感异样，却也没有细想，待得他终于找到只红眼白兔，瞄准了正准备射箭时，却被朱允炆拦住，说是兔子那么可爱，不希望看见它受伤。

朱棣恹恹地收回弓箭，见朱允炆恢复了活力，也就由得他去了。

***

第三声号角刚过，朱标的马就疾驰入林，甚至将朱元璋远远地甩在了后面。他平日很少有这么冲动的时候，但今次惹得宋谨生气，他心中烦躁，只想早点结束这场狩猎，早早追到宋谨向他道谢。

待他回过神来，他已经孤身一人在密林中，周围除了雪落，再无其他声响。

朱标看了看马鞍后方悬挂的猎物，都是已作上标记的狐兔之类，数量虽不少，但却没有上得了台面的珍惜野物，当下便决定改变策略，再猎头麋鹿或者豹子便返程，不在小型猎物上浪费时间了。

他朝四下仔细打量，找寻野兽出没的痕迹，左首似乎有条小路，不像是人走的，他便驾马朝那里靠近了些。

这时，就在他的侧面，传来了一阵枝叶婆娑声，听起来体型还不小。

朱标惊喜地望去，却在见到那动物的时候面上的表情都凝固了。

“这……这是……“他激动地喃喃，同时，急忙屏住呼吸，生怕惊吓了它。

在他的面前，与冰天雪地相融合，如果不细看就会忽略的，是一头纯白的麋鹿。

白鹿，祥瑞的一种。

在当世出现的话是无比吉祥的兆头。

父亲若是见了，不知该有多高兴。

朱标打定主意，若是打到这头白鹿的话，一头便已足够。

白鹿似乎发现了他，红琉璃一样的眼瞳映出了他的身影，鼻翼隐隐扇动，身体却是静止，之后，“扑簌”一声，蹿入丛林不见身影。

朱标驾马入林，直追上前，那白鹿跑得极快，朱标只能判断个大概方向。

这也在他的预料之中，他并没有放弃，只是顺着脚印驱赶着马匹，意图赶上白鹿。

很快，路似乎到了尽头，前方，出现了一片山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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