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2/2）

方诺想起母亲去世前的叮嘱，她说：“从今往后，就剩下你一个人了，要好好地生活。”

当时，他以为父亲还在，他不会是一个人。现如今明白了，他已是孑然一身。

北方的寒冷格外漫长，就像方诺孤苦无依的童年，一眼望去，竟然望不到尽头。

入秋之后，大雪纷纷扬扬地飘落在街头，一片一片地落在每一寸土地。

下了一夜的雪，地上已经攒了薄薄的一层，踩一脚，便是一个完整又清晰的脚印。

方诺穿着雪地鞋，背着黑色的旧书包，打着一把伞，摇摇晃晃地向学校走去。

雪轻轻地落下来，像极了飞扬的羽毛，洁白又神圣。

方诺停在路旁，伸出手，接住了一片雪花，不一会，雪花便化在他手上了。

方诺想起母亲还在的时候，那是他六岁那年，也是入秋之后的第一场雪。大雪是后半夜开始下的，第二天，方诺醒来的时候，外头已经是银装素裹。

方诺想要堆雪人，于是母亲帮他穿好厚衣裳，戴好手套。

方诺那天堆了三个雪人，又矮又小，不及他的个子高，那是他们一家三口，是父亲，母亲，还有他。

那时母亲站在门口，目光温柔却又深沉，她透过方诺，在看另外一个人。

母亲去世之后，方诺才明白，她那时在思念方忍冬。方诺想，他的哥哥和他一定很像很像。

母亲那时也一定觉得悲哀，因为，哥哥已经消失在人世间，而方诺，也不记得自己的哥哥了。

时隔多年，方诺才开始觉得悲伤。

出门前，徐阿姨替徐空青围好了围巾，又站在门口看着他离开，目送他远去，目光温柔慈和，转头看见方诺，翻了个白眼，砰的一声把门甩上了。

方诺孤零零地去上学，孤零零地回家。他不再像从前一样，肆意地欢笑打闹。他像是一夜之间长大了，他已然明白，母亲去世后，他已是无依无靠，再也没有人能够庇护他了。

方诺不再处处与后妈作对，他收拾好自己的生活，安安分分地过日子。

方诺明白，他已无力改变现状，除了妥协，已经没有别的法子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