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6:错误的傲慢(2/2)
席恩闭了闭眼睛,下一刻这两个孩子突然吊在了他的面前。
他尖叫了一声,从马上直接跌了下来。
马越跑越远,很快马蹄声就消失了。
哪里有什么小孩子呢?一切都只是月光下婆娑的树影而已。
席恩站了起来,他浑身都很疼,他感觉自己的伤口可能又开始流血了。席恩踉踉跄跄地向着树林的更深处走去,或许自己很快就会被追兵追上。但是他想再往东走一走,这样他也许可以死在离海更近一些的地方。这时候从远处传来了一阵马蹄声,席恩惊讶地发现追上自己、并且将手伸给自己的人竟然就是那个放了自己的年轻人。
拉姆斯一只手提着烛灯,另一只手将席恩拉上了马。他预想了很多种可能,但唯独没有想到席恩竟然没跑出多远就自己摔下了马。拉姆斯心里有些后悔自己让手下的好小子们将席恩伤得这么重。这无疑让这场追逐的游戏少了很多的乐趣。
但席恩一瘸一拐、楚楚可怜的模样给了拉姆斯一些甜头,他于是还是愿意“屈尊纡贵”将这场戏演的更圆满一些。拉姆斯将席恩抱在了怀里,随后把手里的烛灯递给了席恩。
“得劳烦您拿一下,大人。”
席恩接过了烛灯。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可能是席恩太冷了又流了血,他必须得拼命打起精神才不会睡在那个年轻人的怀里。席恩决定和他说说话,他于是问起了拉姆斯为什么会来找自己。拉姆斯随口想了个理由,所幸席恩也并没有深究,毕竟他现在困得甚至不敢眨眼睛,他害怕他的眼皮一合上自己就会直接坠入沉沉的梦乡。
远处的天际线已经开始朦朦擦亮。
拉姆斯提议两个人可以下马休息一会儿。
他们于是在一条溪流附近停下了马,席恩捧起一把溪水洗了洗脸。拉姆斯就着昏暗的晨光看清了席恩面部的轮廓,水珠顺着他长长的睫毛流到了面颊,随后又流到了喉结上。席恩曾经有着一张很生动的面孔,在那时他时常骄傲地仰着头、嘴角挂着笑容。但是现在这些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苍白的面色、疲惫地半合着的眼睑。席恩的鼻梁有一个很好看的弧度,他的鼻尖上还有一小片晨光映出的光斑。可能是他再也没法像之前那样笑出来了,于是那张薄薄的嘴唇就这样被抿成一条线。
“大人,咱们就在这里休息一会儿吧。”
席恩迟疑了一下才缓缓点了点头。
拉姆斯坐在溪边生起了火,席恩坐到了他的旁边没一会儿就已经进入了半梦半醒的状态。于是拉姆斯拦揽了他,想让席恩的头枕在了自己的肩膀上。席恩被他的动作惊醒了,他看着拉姆斯那张带着歉意的面孔,下意识往旁边挪了挪。
“大人,如果您不介意的话,您可以在我怀里睡上一会儿。”
大概是太困倦了。
席恩为自己找了一个很好的理由。
他闻到了烈酒和丁香花的气息,一个仆人身上可能会有这些甜美的味道吗?
席恩已经没有心思去想这些了,他在拉姆斯的怀里昏睡了过去。拉姆斯摸了摸他有些湿漉漉的头发,随后他摘下了自己的手套将自己冰凉的手贴在了席恩的脸上。天色越来越亮,几束金黄的阳光穿过树叶照射在了两个人身上,山间开始起雾了,露珠从树叶上滚落了下来,滴在了席恩的眼睑上。
风轻柔地抚摸着枝丫,鸟不再叫了。
一切都很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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