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太后，您老人家镇定些（2/2）

“半月前，太医院的太医们给王儿会诊的时候，太医们个个都说，王儿已药石罔效。唉，”太后叹了口气道，“只有华院判，坚持说王儿他的病，尚有转机。哀家知道华院判的为人，如若没有把握，从不轻易下论断。今儿个，王儿他醒了，好端端的，果然应验了华院判所言。”

华院判道：“微臣是行医之人，却也不得不信命。正如王爷这场病，来势汹汹却去得蹊跷，可不恰恰说明王爷本就是福寿绵长的命格？”

“华院判当知道，哀家重用华院判，皆是哀家信任你。”太后莞尔一笑，“快给华院判赐座。”

“谢太后恩典。”华院判谢了恩，才斜签着坐了。

太后似有深意地看了王爷一眼：“哀家王儿这一病，昏迷了许久，对他的心神，可会有所影响？”

“华院判，本王觉得并无不适。”王爷作为当事人，却没人询问他这患者的感受，太不合理了。中医不是讲究要望闻问切吗？还是，太后这影后对他的关心，果然是在做戏？

华院判道：“王爷常年体弱，确实易受邪祟入体。但王爷这一道生死大关，好歹是度过了，请太后宽心。”

哟，原来这王爷是个药罐子。难怪他生在上九流的皇室贵族，阖府侍婢的名字，全是中药。

太后若有所思道：“人在大病之后，会性情大变？”

华院判道：“是有久病多郁的说法。境由心生，心随境迁。尤其人是经历了生死，心境较之病前，大有不同，性情难免也会大改。”

太后看了看随侍在侧的心腹太监，心腹太监微微俯首，便对众人说：“太后和王爷这会子不用伺候，都出去侯着吧。”

“是。”太监宫女侍婢们齐齐行礼后，便鱼贯而出。心腹太监就在进门处守着。

太后捏着帕子按了按眼角：“尚总管留步。”

“是。”尚总管躬身退到一侧，听候使唤。

“王儿小时候那次中毒，有无可能，”太后犹豫道，“对心智造成的损伤，潜藏至今，在他大病初愈阳气最弱时，才伺机发作？”

华院判道：“王爷体内余毒，虽已彻底清除，但终究是伤了根本，只能日后慢慢调理。”

太后闭上了眼，泪水如泉涌出。

华院判没有否定王爷有多年前遗留损伤的推论。

太后半响没有言语。

心腹太监查看更漏后，小声提醒道：“太后，不早了，该回宫了。”

太后眼都不睁道：“不回。”

心腹太监道：“先觉道长占卜的那一卦，还没算完。”

太后道：“你派人跟他说散了吧，改天再接着占卜。”

心腹太监道：“先觉道长是世外高人，怠慢不得。”

太后道：“哪个高人也比不得哀家的王儿。”

“皇上和皇后为医治王爷，也甚是上心。皇上这回请的这位先觉道长，道法高深。太后也是因道长早就推算出了王爷近几日会醒过来，才对他礼遇有加。本来皇后是陪您招待道长，要是您不回去，”心腹太监迟疑道，“皇后只得独自打发道长出宫了。”

太后睁眼，想了片刻，目光微转，看向尚总管：“尚总管。”

尚总管立刻俯身施礼：“老奴在。”

太后道：“尚总管快免礼。尚总管素日照顾王儿辛苦了。”

尚总管道：“伺候王爷，是老奴的本分，不敢说辛苦。”

太后道：“哀家常年在宫中，不能时时顾得到王儿。王儿他是尚总管一手带大的，尚总管也知道，他打小就七灾八难的。哀家唯有把他托给尚总管照顾，才放得下心来。”

尚总管道：“太后这般信赖老奴，是老奴的荣幸，老奴自当尽心服侍王爷。太后先前于老奴的大恩，老奴只恨无以为报。”

太后道：“王儿他有时任性，还望尚总管多担待着些。”

尚总管道：“太后言重。老奴承蒙太后和王爷厚爱，感激不尽，断不会生出僭越之心。”

太后道：“王儿看起来有任何不妥，请尚总管务必差人进宫，叫哀家知晓。”

尚总管郑重地行大礼，道：“奴才谨遵太后懿旨。”

太后的凤驾回宫后，黄芪奉上一本书，深蓝的封皮，是本《周易》。

书房里有百宝阁是再寻常不过，但花瓶下压一本蓝皮书，从何时，成惯例了？

薛、刘两位嬷嬷相继来复命，简直让王爷意外之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