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步紧逼（2/2）

康老大才应了，便听一阵沉实的脚步声，推门一看，果见一个身形魁梧、相貌奇伟的悍将跨进门来，正是张老二。

张老二垂首抱拳禀道：“二爷，黑莲宗再次发兵了。”

杨戬还未说什么，康老大瞠目惊讶：“消息属实吗？酆都和岐山接连惨败，那些家伙不思休养生息，这么快又出来兴风作浪？”

“可不是么，兄弟差了好几拨人去打听，这才敢来回二爷。兴许，黑莲宗预料如来弟子宣战在即，心虚得狗急跳墙，大张旗鼓地从佛境近土卷地重来。”

杨戬眸色一凛，心念电闪，“你说佛境近土？”

“是。说来也怪，这次他们的矛头直指西海，兵马不多却声势浩大。兄弟来这边送信的时候，老四和老六已经点了六百草头神去助阵了。我们想着二爷必定也会做此安排，这才先斩后奏，二爷恕罪。”

“做得好。”杨戬又问道：“挂帅的是谁？”

“是九头虫。据说无天还在闭关，这次发兵是黑莲宗二使联合请愿圣姑凤云瑶拍的板。”

杨戬皱了皱眉。他记得九年前在岐山上初见凤云瑶时，她和那位凶兽义兄正被九头虫追杀得狼狈，后来好巧不巧这三个人都投入无天门下，关系估计也不会好到哪儿去，凤云瑶肯让九头虫出这风头，倒显得有点匪夷所思。

至于那黑莲宗二使，原本是教中直接受无天差遣专司密事的，即使在黑莲宗内部也是踪迹不定的神秘人，更不在外抛头露面，外界也就没有多少关于他们的信息，只知道一个叫赢妖、一个叫睛历。这次，黑莲宗圣使六耳猕猴殉职，佛祖无天闭关，这才突出他们二使的存在感来。

事有轻重缓急，也有大小之分，杨戬本能地将设计营救杨婵之事列为自己的私事，强压下心中一直暗伏的焦虑，转头向哮天犬道：“让你去叫三首蛟来，还愣着做什么？”

康老大在旁听着，这哪里是在传下属，分明是在召唤兵器准备出战。他看了看杨戬那苍白的面色，有些为难，委婉地说道：“黑莲宗八成是虚张声势，西海兵力不弱，再加上天兵支援，抵御那点苟延残喘的妖众不成问题。更何况西海同斗战胜佛沾亲带故，胜佛定然不会坐视不理，这一仗不会凶险。”

杨戬冷笑，“西海与灭世黑莲的账还没算清，玉帝怎会给他们派兵？这一仗，西海若赢了最好，可若是输了，勾结黑莲宗的罪名就已经坐实了三分，轻则多吃苦头，重则沦为弃子。”

康老大转念琢磨，逆着思路推想下去：“万一西海并非全然干净，那这次黑莲宗的突然动作可别玩出个里应外合、暗中合体才好。二爷，您才刚好些，那边局势不明，让老四、老六盯着，一有消息就来回禀二爷也是一样的。”

“真相如何，总要亲眼瞧过才好定论，在水落石出之前，西海决不能损伤。”杨戬拍了拍康老大的肩膀，感念兄弟的关心，眸中却闪过凛冽的杀伐决绝，“我同你们的心一样，有杨戬在一日，便要与黑莲宗战一日。放心，我不会正面出手。乱军之中帮护主将，杨戬还是能做到的。”

其实还有一层原因杨戬没有表露，当年他无视御旨强娶寸心，陷西海于不忠，现在西海有难，他决不允许自己袖手旁观。

张老二忽然想到什么，原本心直口快的汉子少有地并未冲口而出，而是在目送杨戬离开卧房后才低声问康老大道：“大哥，三圣母那件事……西海那边……”

虽不知杨戬与敖摩昂私下见过面的事，康老大仍垂眼道：“二爷何尝有一天忘过那日的岐山奇案？他心思缜密远胜你我，连你都能想到的，二爷心中能没数吗？”

自打正月廿九那日出门，杨戬就不曾再来过自家院中，病势缠绵的两个月里更是连房门都未出。此时，院中的几棵桃树早已过了花季，细长的绿叶油油地在日光下舒展，孤芳自赏一般自生自茂。

杨婵最喜桃花，在华山上专门种下一片红粉桃林，于缤纷掩映中建了房舍。想来，此时华山上的桃林也是这般青绿素寡。

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

杨戬在桃树前稍站了站，将手伸向早已等在院中的三首蛟，将其化作一柄扇骨漆黑的折扇收入袖中，锐利挺拔的背影一如既往。他淡淡唤了一声，黑犬顺从地随他跃上云头。

顶空晴朗万里，极远处的天边却乌云暗藏。迟早，风会将乌云带到这片晴地，到那时，且看谁能翻云覆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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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当当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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