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之一字（2/2）

“广力菩萨。”

他苦笑道：“原来如此，他早该教你的。”

杨戬极少会对自己说出去的话后悔，但这次，他立时后悔了。

当年，原是自己一步步将深情辜负，到如今，又怨得了谁？

他看向洞外，雨已停了，山风将树木吹得摇曳不止，落叶纷飞。

“敖姑娘，这里不是你待的地方，随时有敌人会来。多亏你照顾，将养了这两日，我已好多了，这就护你出去。”说着，缓缓起身，理了理衣裳，示意她同行。

护我？

敖寸心有些发怔，她在人间走南闯北数年，多数时候都是独自一人，即便结交了三两朋友，也只是其淡如水，各行各的，她从来没想过自己需要谁来庇护。

杨戬做事向来雷厉风行，见她呆呆地愣着，只道她不信任自己的实力，上前隔着她的衣袂拉住腕子径直去牵银合马，“我们继续在这儿耽搁下去，迟早会被发现的，反而被动。放心，这世上能拦住杨戬的没有几个，定保姑娘周全。”

“都说神仙清心淡漠，原来是讹传。”

杨戬神色一僵，忙松开手。

敖寸心嘻嘻笑道：“连传说中面冷心冷的二郎真君都这么自来熟，看来天上的神仙也没那么不好接近。”

自来熟？

杨戬忽然觉得自己人设崩了。

凤云瑶扯着三首蛟的衣袖，绕过群妖大营，驾上云头，往西南方向飞去。三首蛟在被封印之前，也见过许多女仙女妖，但似凤云瑶这般身法如此直截了当的，还是头一次。可以想象，这种风格的功夫在对战时应是一招封喉。

岐山西南布防较松，三首蛟从云上往下瞧，压根看不出任何异样，但不难猜到林间丛中一定埋伏着不少人马。他被封印太久，虽然法力较之从前已大打折扣，但毕竟是神蛟，耳力目力都远超凤云瑶一介凡人，远远便望见一处谷口中骑在银合马上被凶兽包围的敖寸心。

只转头望了一眼的功夫，身边的凤云瑶已然察觉，她顺着三首蛟的目光看过去，噗嗤笑道：“我当你在看什么，原来是敖姐姐，怎么，想去帮帮你家女主人？”

“美人真会说笑，我三首蛟今日得赦，再无主子。”

凤云瑶笑容满面，眼神却冰冷如霜，“说曹操，曹操就到。喏，你前主子就在那儿，不去道个别么？”

原来两人说着话的功夫，一个墨衫男子出现在视野中，距离太远辩不清面目，寥寥数招之内已占了上风。

激荡的法力震得峡谷沙石飞散，凤云瑶兴许尚不够了解杨戬，三首蛟却看得出，杨戬明显是带了伤的。他轻轻摩挲凤云瑶柔嫩的小手，垂目欣赏，“俗话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你我二人加在一起与他二人硬碰，未必能胜得了。”

“我就知道，三首神蛟自来是个没良心的，前几天还为杨戬上阵杀敌，这会子又形同陌路了。”

“凡人有句话，叫’良禽择木而栖’，美人难道不知，只有梅山兄弟和哮天犬那样的狗才会效忠于杨戬那样的主子？”

“哪样的狗，哪样的主子？”

“不分是非的狗，心狠手辣的主子。”

凤云瑶伸指在三首蛟额上轻点了一下，“这词甚合我意，走，咱们不理会他们，师父还等着见你呢。”

她轻轻一扯，三首蛟便觉袖上传来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只得跟上，随她一路向西。

狭道上，敖寸心面对着一圈将自己团团围住的猛兽胆战心惊，暗悔自己在娑婆谷时明明有大把大把的好时光，却没想着跟敖烈讨教几招武艺，真可谓武到用时方恨渣，杨戬叮嘱千万不要下马，倒是很清楚自己的学渣水平嘛……

那些凶兽看上去都是同一物种，其貌似狸，其形似狼，其尾似狐，身上毛色各异，但头上的毛发均是清一色的白。

杨戬虽失了兵刃，但拳脚功夫卓越得远超敖寸心的预期，形势似乎还不算遭。□□的银合马也不是盖的，灵活地闪避着凶兽的扑击，令敖寸心更加自愧不如，暗暗发誓今后定要好好习武。

“这都是什么东西啊，杨戬你可要小心！”

“天狗。”杨戬寻了个间隙，跃上马背扯起缰绳，从包围圈里猛冲了出去。

风声和吼叫掺在一起，敖寸心回头望着后面紧追不舍的天狗，一排排尖长的獠牙看得人胆寒，不由得心塞道：“什么狗？这也太凶了！哎，我听说你家哮天犬是三界犬王，要不要把他叫过来管管啊！”

杨戬道：“天狗不是狗，叫哮天犬来，难说最后谁管谁。”

“可我们要被追上了怎么办？”敖寸心在飞驰的马上坐正了身子，抬头看了看天，天上有说不出名字的巨鸟盘旋，飞是飞不出去了。一低头，却看见杨戬握着缰绳的左手已被鲜血染红，再往上看去，衣袖上被抓了几道长长的口子，由于衣衫是黑色，血迹并不明显。

她心中登时一紧。是啊，他伤在心口，左臂自然是不便活动的。

“我化回原形将它们引开，约定一个地方汇合，可好？”

“敖姑娘的原身是龙吧？那么大的目标飞上天去，会将生翼的飞兽也招来的，更加走不掉。”

“那你说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