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别重逢（2/2）

杨婵有些不舍地边走边回望敖寸心，直到看不见了，才收回视线。她一直抓着杨戬的手臂，此时才发觉，他竟在微微发颤。她的哥哥，可以独对万千敌军镇定自若，可以扛住龙颜震怒面不改色，可是在一个“萍水相逢”之人面前，却颤抖了。

“二哥，你说，她是嫂嫂吗？”

杨戬面上平静无波，微微笑道：“又说傻话了，你哪里来的嫂嫂。”

杨婵一怔，垂了头，不再言语。

……

“玉帝有旨：昭惠显圣二郎真君杨戬，违反天规，擅自与西海三公主结亲，天廷震怒，但念其昔日功勋卓著，若杨戬能悔过自新，解除与西海三公主之婚姻，朕可赦免其罪，并封为三界司法天神。钦此。”

……

是，从三百五十年前哥哥接旨的那一刻，她就没有嫂嫂了。自己的确说了傻话，她怎么可能不是嫂嫂，怎么可能不是敖寸心，难道哥哥真会将养了两千年的神马送与一个萍水相逢之人？

“是孟婆汤。”

“什么？”杨婵震惊。

“我与她法力相触的时候，感觉到一股至阴至寒之气，再加上她又不认得我们，十有八九便是孟婆汤的缘故了。”他轻轻叹了一声，“她忘了，是好事。”

杨婵没有尝过孟婆汤，不知那到底有多阴寒，但她着实被杨戬冰凉的语气冻得心底发冷，忍不住又回头望了一眼熙熙攘攘的街道。她已有三百五十年没有见过敖寸心了，三百五十年可以发生太多故事。谜团太多，她不知从何问起，就算问了，哥哥也不会知道。

“云瑶妹妹，原来你在这儿，教我好找！”敖寸心拉住一个头戴幕离的少女喜道，将方才的经过细细分享给她，“那个男人好奇怪，明明法力罡正淳厚，眼角眉梢却带着些黠魅。”

“不奇怪，因为他是杨戬。”那少女语调虽是笑着，听上去却沉冷如雪，不过十七八岁年纪，看似弱柳扶风，周身却笼着一层若有若无的煞气，发髻处缀着一朵小小的黑莲，泛着暗紫色的光泽。

“杨戬是谁？”

“一个你不认识的人。”凤云瑶莲步轻移，走到银合马旁轻轻抚摸，赞道：“好俊的马，他可待你真好。”

三年前，当敖寸心看到她出现在娑婆谷入口处时，诧异非常。

她不是龙族，却能在水下呼吸，头上一朵黑莲一下一下闪动着微光。

“你是谁？”敖寸心怕自己的巨龙模样吓到这个柔柔弱弱的小姑娘，连忙化了人形，走到结界边缘。

凤云瑶没有答话，而是一步步走近她，细细打量，“你真的跟传说中一模一样啊……咦，你干嘛这样看着我？”

敖寸心手动托了托快要惊掉的下巴，“你、你是我见过的第二个能穿过这道结界的人。”

“是吗？”凤云瑶感觉自己被夸了，微微笑了笑，“这样无用的结界不要也罢。”说着，她抬手抚在无形结界上，头顶黑莲光芒大盛，掌心处发出金霞之光，只听一声巨响，海水涌动中，结界消失。

“什么情况……”敖寸心怔怔地后退了两步，“你是什么人，竟能破开龙王亲自设下的结界？”

而且，如此轻而易举。

凤云瑶吐了吐舌，“很难吗？我叫凤云瑶，凡人，我师父可是天下第一等神通广大，我只他学了些皮毛而已。我听人说西海极西处有宝藏，便寻到这里来，没想到竟是诓人的，这儿空空荡荡，只有一个你。对了，我帮你破了牢笼，你拿什么谢我？”

敖寸心试着伸手向前，毫无阻碍，从前坚如铁壁的结界竟真的消失了，她激动得有些声音发颤：“我……我一无所有，不过，我曾对大海起誓，若有谁能将我带离娑婆谷，我敖凌愿为其效死。”

娑婆，云何名娑婆？三千大千世界，号为娑婆世界，此中众生忍受爱恨嗔痴，不得出离。

怎么是“敖凌”？凤云瑶暗自蹙眉，见她目光澄澈得宛如赤子孩童，随即笑着拉过敖寸心的手，“姐姐言重了，我又不是什么江湖老大，效什么死呢。好姐姐，我爹娘都被人杀了，只剩我独自一个，孤单得很，今日遇见了你可是天大的缘分，我们做朋友好不好？”说着，便要拉她往海面上浮去。

敖寸心一时幸福得发懵，任由她拽着往上浮，突然想起一事：“哎哎等等，你可知道西海龙宫怎么走？我想去那里见一个人，跟他道别。”

“以后会再见的，我义兄在岸上等我不见会着急的，咱们还是快些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