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母转世（2/2）

沉香脸上渐渐浮现震惊之色，“您是说……”

杨戬抬扇虚抵沉香之口，阻住他的话头。

有些话，不可说破。

新天条出世，二郎真君功不可没，念其多年劳苦、元神受创，特准其下界休养，手上兵符暂交托塔天王李靖统管，由文曲星君与文昌星君暂代司法天神之职，共将新天条整理成文。

架空震主的功臣，天上地下，古往今来，并不稀奇。杨戬自知这些年为了逼天廷修改陈腐天条，他阳奉阴违将玉帝王母瞒得狠了，该有的打压远不止于此。保护王母转世这项苦差，也不仅是一份来自天界君王的信任这么简单，三界中觊觎天地坤母之位的神魔何止千千万万，她这一生绝不会消停，若有半点差池，杨戬难辞其咎。

一道口谕，一箭双雕。

“但我知道您不会坐以待毙。”

沉香微微笑着，稚气未脱的小脸上显出几分沉着英朗。沉香修练法术多年，容颜本就不易变化，何况刘家村生死簿尚未修复，刘家村人暂时不会变老，他虽已有三十多岁，但看上去仍是弱冠之年的模样。

“那又如何？坤母暂离其位，凶兽接连现世，恐非吉兆。”杨戬望着天边的明月，月华洒在他身上，笼成一层淡淡的光晕，暗朱衣角随风而动，为墨色衣衫缀上一抹恰到好处的红。“沉香，明日你驾云将她送回家去吧。”

他是三界第一战神，三千年来不知有多少邪魔毙于那杆三尖两刃戟下，可战神又如何，人神同根同源，七情六欲一样不少。没有人知道，就连他杨戬，也有不敢涉足之处，也有不敢相见之人。

西海……

每次提起都心痛得无法呼吸。

那是他独对凉夜的解药，也是啃噬心房的毒药。

他不自觉地抬手看向掌心，夏夜的风从指缝穿过，终究什么都留不住。

......

十载光阴弹指即过，灵霄殿上，玉帝正与众仙讨论天界出现的种种奇异怪象，连在下界“赋闲”的杨戬也接到口谕上天议事，情形自是不容乐观。

太白金星出列禀道：“启禀陛下，今早蟠桃园土地来报，所有蟠桃都在一夜之间枯烂坏死，此乃千万年未有之异象！”

玉帝端坐于九龙王座之上，珠冕掩去了他莫测的神色，“蟠桃树乃是天地之根孕育而成，怎么会无端坏死？”话音未落，殿外猛然传来一声低沉嘶哑的巨吼，似乎极远，“是何声响，扰乱天庭？”

值官急匆匆趋步上殿，跪倒奏道：“陛下，重华宫封印的凶兽不知为何突然骚动不止！”

太上老君诧异道：“重华宫乃贫道的三清神符镇慑，于理不当啊！”

正说着，雕栏玉砌的大殿内光线一暗，似是有什么东西遮住了金乌的光芒。

杨戬与李靖父子快步走出殿门查看，只见一片无边无际的乌云压在三十三重天上，云内隐隐发出阵阵雷鸣般的低吼，使整个金碧辉煌的天界黯然失色。

哪吒奇道：“三十三重天已是三界最高之处，竟有乌云能高过天阙？今日蟠桃园内仙树坏死，重华宫中凶兽暴乱，是否与此有关？”

李靖当机立断，“目前情况不明，哪吒，速率斗牛宫二十八宿星官赶赴重华宫。一旦凶兽涌出，格杀勿论！”

杨戬将情形回禀玉帝，众仙哗沸不已。

玉帝道：“凡天界历经十二万五千劫，共合十四亿年，从未有过如此怪事。”

一波未平，又听值官来报兜率宫中众妖作乱，现已杀出宫门，三坛海会大神哪吒正率二十八星宿与其激战。

太上老君疾问：“三清神符何在？”

“被一朵黑色莲花所烧。”

珠冕微晃，玉帝派三十六将前去增援，又嘱咐些众卿各司其职不可懈怠云云，便散了朝，自己却坐在九龙王座上没动，只让众仙与值官侍女先行退下。

偌大灵霄宝殿便只剩了高坐上首的玉帝与殿中垂首侍立的杨戬。

杨戬峨冠宝铠，墨氅加身，在富丽堂皇的大殿中愈发显得清逸出尘，拱手道：“不知陛下留小神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