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因式分解（2/2）

叶澄心想着要忘记，却没完没了地想象那会是个什么样的姑娘。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你还是我的软肋，却永远成不了我的铠甲。

秋天来临前的最后一场雨，学校的灯因为台风的缘故坏了好几盏，晚自习结束之后叶澄淋着雨从停车场返回教室拿东西，远远地迎面看见闫恪和萧媚一起要回家，叶澄在黑夜里停下脚步发呆。

那像是青春爱情偶像剧里会出现的场景：少年撑着雨伞，眉眼有笑意，女孩目光炯炯，谈笑风生，而叶澄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只遥遥地望着他们所在的地方，那里灯光明亮，人声鼎沸。

而自己在阴暗空旷的角落，风雨捶打，黑暗笼罩。

他像是终于再一次清楚地看见了他们之间无法跨越的鸿沟。

那条鸿沟飞机飞不过去，船划不过去，车开不过去，但是只要闫恪一伸手，他就会抓住，就可以得救。

但叶澄深知，闫恪永远不会伸出手。

他不抱希望，一了百了。

冬天的数学竞赛来临前，是初二上学期的期中考试，叶澄依然以两分之差名列第二。但是新来的班主任秉承着“好帮差”的原则，愣是把闫恪和叶澄和倒数第一和第二调成了同桌，位置调开后，他们两个隔得简直不要太远。

新的座位表打印好贴出来时，叶澄第一眼看的闫恪的名字，然后在遥远的对角线上找到了自己的，也不能被看出来不开心，他于是咧着嘴走回位置上开始收拾东西准备换位置，努力不回头看闫恪的脸。

倒是闫恪一脸不满，嘟囔着“这换的什么位置啊”，叶澄假装没听见，收了自己的东西就要走，却被闫恪一把抓住。

叶澄心里咯噔一下，发现自己居然在期待，他开口挽留自己。

“……叶澄，我们……一起去找老师说一下吧……”

叶澄紧张地眨眨眼，睫毛扑闪着，却不敢看他，“……为什么，新的位置不是挺好的吗？你平时不是很想坐那？”

“但我不想和你分开。”

熙熙攘攘的晚自习下课时间，大家都在收拾东西，物品和物品摩擦碰撞，实在是嘈杂得很，但是他清楚地，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

“……你……你说什么呢……你是小孩子吗？”

闫恪沉默，闷闷地说了句“好吧，也没办法”，然后也开始收拾东西。

年少时，我们总觉得距离不成问题，抱着“翻越山河湖海到ta身边”的豪情壮志，觉得因为这距离才让自己更加坚定。

比如叶澄当时想着尚且在一个教室，每天低头不见抬头见，何况他和闫恪天天在提高班腻着，可是后来才发现，这不过是他们越来越远的开始。

入冬之后叶澄的哮喘病一直处在岌岌可危的情况下，每天带着口罩上下课，吹点凉风就不停咳嗽，偏偏换位置到了窗户边上，每天吹着冷风胆战心惊的。

因为常常在上课和自习时咳得厉害，叶澄不得不的途中跑出去吸药和喘气，一段时间下来，等到下一次月考的时候，叶澄的成绩明显掉得厉害。某天上课又趴在桌子上难受的时候，后排的萧媚递了张纸条过来问他要不要紧，叶澄回头的一瞬间刚好了老师对上眼睛，莫名其妙地被抓包和投诉给家长，叶澄的父母以为他早恋，语重心长地劝了他半天以学业为重，叶澄哭笑不得，但是怎么辩解家长都不相信，便只能作罢，在学校暗暗地更努力。

结果这件事被肖永信知道，干脆和庄主任申请停了叶澄的提高班课程，让他先把其他科目的成绩提上去再重新回去，庄主任也没阻挠，想着毕竟是正经学业要紧。

就此，叶澄失去了和闫恪每天说上几句话的机会，甚至没了，对他来说像良药一样的，闫恪每天给他带的热牛奶。

那之后好长一段时间，班上的人会常常看到，叶澄不去吃晚饭、不去参加课外活动、自由课时间也不去打羽毛球和篮球，每天在教室里拼了命学习，大家都以为，叶澄一心想着超过闫恪所以才拼命成这样，但他其实只为了早一天喝到那瓶热牛奶。

又一次月考，叶澄以全满分的成绩首次超过闫恪，顺利返回提高班，但是只上了一礼拜的课，两个人就又重新分开，不过这回出事的是闫恪。

闫恪的成绩没出问题，但是他因为早恋违反校规，被记了过。</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