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2/2）

苏衍开口截断凌妍带着恼怒的音节，紧紧将她圈在怀里，他用下巴抵着她的头顶，一手揽着她的腰，一手轻轻摸着她的发丝，语气中带着点责备：“还想来个六亲不认吗？”

“我……”凌妍想否认，却又无从开口，想了想，只得闭上了嘴。

头顶上传来的苏衍的声音温和了一点，却夹杂着诸多无奈，他问她：“你把师兄当成什么人了？背信弃义？忘却师祖？”温然不只是她一个人的师父，复活温然也从来都不是她一个人的责任。

凌妍舔了舔嘴唇，哽嗓微动，默了片刻方才开口道：“不是，”她的声音哑得厉害，连她自己都吓了一跳，她轻咳一声，将话接了下去：“逝者已逝，生者前行。师父所传授的道义术法，你当传承下去。”

“那你呢？”

“我？”凌妍干笑一声，低低道：“我执着生死，有违天道，当坠无间地狱。”

“不许胡说！”苏衍抬手捂住了凌妍的嘴。他的大拇指微微用力，将凌妍的下颔抬起。他看着她那双水汽氤氲的双眼，轻轻弯腰，低头印吻于她眉心。

“师兄……”凌妍沉溺在那久违的亲昵与温柔中，将尾音拖的老长。她疲惫地合上眼，安然依靠在苏衍怀里，朦胧间似乎听他柔声道：“既忘不了，便记着吧。以后，他便是我……”

“这便是你所求之事？”正厅之中，般若依照凌妍的要求，用沉睡咒将苏衍的六感封了个严严实实。

凌妍半跪在地上，让苏衍的头舒服地靠在自己的怀中，摇头道：“神上别想着偷懒，这只是开始。”她没抬头，看不见般若有些头疼的神情，只是自顾自接着道：“还要劳烦神上帮我带着师兄，到鬼界走一趟。”

“鬼界？”般若微微蹙眉，似未料道这个回应。自古生魂不能入鬼界，无论是妖是神都一样。

“嗯。仿造魂魄手段卑劣，自然不能劳神上动手。”凌妍低眉轻轻道：“不过我只有一条命，亦不容有失，还要请神上护法。”

般若长叹一声，眉头蹙得更深。他抬手揉了揉自己的额角，终究是应了。

“你还想我做什么，不妨一次说完。”即便活了几百万年，世事人情皆看尽，可凌妍的行事却总能出乎他的意料。

“无论事成与否，都请代我告诉师兄，就说我在抽离他体内魂魄时意外发现了保全之法，所以他才能活下来。”凌妍的声音很平静，稳得没有一丝波澜：“至于我，就说是修为太低，未能撑过魂魄熔炼的高阶术法，力尽而亡了。”她将故事编得几近天衣无缝，甚至为了让苏衍相信，佯装中招，让他以为自己改变了她的所思所想。可她说了这么多，做了这么多，却唯独没提到自己。从设计苏衍的那一刻开始，她从未曾想过要活下去。

“那如果事成，你要我对温然说什么？”般若默然片刻，问出这样一句话来。她将一切都安排妥当，却唯独没有安排自己。他一直以为，她这万余年来，费尽心思的去聚集温然的魂魄，是为了能够在他归来后相守。可却没想到，她最后会以舍弃自身为代价，换取他的重生。

“什么都不必说。”凌妍微笑着抬起头来，她柔声重复着苏衍试图诱她沉睡时说的那句话，定定道：“从此，他便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