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2/2）

急诊的值班医生戴着眼镜看上去斯斯文文的，来回打量了他们好几圈，最后停在了顶着鸡窝头的温凉身上，终于清了清嗓子开口道:“就是肿了而已，回去敷上冰块消消肿就好了，不至于大半夜跑过来看急诊。”

温凉本就是听了顾瑾年的一句话，忍不住想哭就信嘴扯了个理由。他一路抱着她打车挂号一气呵成，她一阵哭过去，才意识到事情变得更加尴尬。她有点下不来台，耳垂也染上了一层粉。

“医生，你肯定检查错了，这么疼，肯定是骨折了。”温凉嘴硬，抬头偷看顾瑾年，见他一脸似笑非笑的表情，也知道他大抵是猜出了八分。

“小妹妹，我虽说刚毕业没多久，但我怎么也是专业出身，骨折还是肿了还是看得出来的。”医生摘下眼镜擦了擦又戴上，好脾气地回复她，而后站起身拍了拍顾瑾年的肩膀。“你还是把你女朋友带回家早点休息，以后看紧点，磕着碰着还得看急诊。”

“我……”

“好。”顾瑾年把她从病床上抱了起来，在温凉开口撇清关系之前，走出了病房。

一路上，温凉都闭着嘴巴不说话。她现在觉得自己的小聪明就像小孩子的小把戏一般被顾瑾年看得清清楚楚，从她的角度，刚好看到坐在副驾驶上的顾瑾年的侧颜，弯着嘴角似乎心情不错。

一到家，温凉就挣脱开他的双臂，一瘸一拐地往楼上走。真的是出师不利，她想过无数种重逢后的开场，却唯独没想到是以她的窘迫收场。

顾瑾年出了趟国回来，倒是变得狡猾了许多，可能这就是商人的本性吧。温凉心想，气恼地又把自己埋进被窝里。

可能是早就知道顾瑾年回国的消息，第二天，客厅里难得到齐了一家人。

方姨在厨房里做菜，杨萍跟着做些甜点，顾瑾年陪着顾延坐在客厅聊天谈心。温凉一遍打着哈欠，一边往卫生间方向走去洗漱。

杨萍正好端果盘出来，看到女儿睡到日晒三竿才起来，冷着脸叫她:“阿凉，你哥哥到家了，你怎么还磨磨蹭蹭睡到现在，赶紧洗漱，下来吃饭。”

“哦。”温凉故意拖长音调回应。明明自己才是她亲生女儿，她却总是更偏爱顾瑾年。温凉站在镜子前，一边刷牙，一边碎碎念吐槽。

下楼的时候，一家人已经坐上桌，等她开饭。

顾延先端起高脚杯，道:“瑾年好几年没回来了，今天就当是接风了。”看上去他心情颇好，一口气把杯里的红酒饮了大半。

相比之下，顾瑾年看起来依旧一副淡定的模样，抬起酒杯抿了一口。

“今年过年，我们一家人出去度假吧。”顾延建议，杨萍自然没有异议点了点头。

从温凉到了顾家以后，难得一次能够一家人团聚，她有些惊讶，看了眼顾延，又看了眼顾瑾年，却倒也不觉得意外。

“阿凉好些日子没回去看奶奶了吧，这段时间放假没事，让瑾年开车带你去趟M镇。年前把老人家接过来一起过年。”顾延话一出口，杨萍脸色就变了。毕竟到了顾家以后，温凉和杨萍从来不会主动提原来家里的人和事，顾延这话说的两人心里都一咯噔。

“不用了，我过两天坐车回去看看奶奶就行了，她年纪大了，也坐不了这么久的车。”惊讶之后，温凉心头一暖，感激地看了顾延一眼。这些年，她有节假日就会去M镇，只是从来不敢主动跟顾延提。

“瑾年开车送你去吧，年前车多人多，我们也不放心你一个人。”顾延说了两遍，又抬眼看了瑾年一眼，后者配合地抬起头看她。

“我送你去吧。”顾瑾年说完，又继续埋头吃饭。

温凉咬着筷尖，小声道:“谢谢。”声音微不可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