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去（2/2）

纵然难以长相厮守，有过这一段时光，也足够怀念一生……

如今，只能就此作罢。

似是完全不觉饥饿，他干脆靠在墙边坐下，双手抱着膝，独自看月亮。

……

“衍儿。”

还如两月前，一身黑衣，来得无声无息。

他抬头，淡淡地笑：“二叔。”

“想好了吗？”

“这……还容得了我想吗？”神情似哭似笑。

他之前想了很久。

纵使梨三少再嫌弃看不惯他，毕竟不是深仇大恨，也年少气傲，应是不屑于做出这等事的，况且那怒气看上去确实非假。

虽然，梨三少也的确还是借着此次机会把他赶出了梨府。

而当卓珏出现在他面前时，他便一切都明白了。

如他二叔这般轻功和隐藏的手段，做那些事，怕是轻而易举。

“为什么一定要让我去？”他目光平静。

“你是卓氏向来器重的嫡系子弟，天资禀赋，此仇你不报，谁报？！我为你二叔，也断不会让大哥唯一的血脉流落在外。”

卓衍不语，只觉心里沉重。

“两年前的事，你真能忘怀吗？你忘记了他们待你的好吗？”卓珏凝视着他。

“我……知道。”他松开了握紧的拳头，思绪飘远。

那夜，全府上下两百余人，活下的不足三十，卓珏匆忙之下带着十几人逃出了。他自京城游学归来，满目看到的只是血、火与凄厉惨叫，而他只能躲在外面眼睁睁地看着那一切，不敢发出一丝动静。

涉及江湖仇怨，听说是他父亲曾得罪过一群恶徒，才遭得如此报复。

那时他已无家可归，找了好几家亲戚，都不敢留他。他便一路走到梨府，花光了所有银两，一身落魄地到了府门前，求助于表姑。

所有人都犹豫着，还是不敢收留他，总觉晦气。只有当时六岁的她，坚持要把他留下。

如果可以的话，卓衍希望不会有离开的一天，至少，不想掺杂进残忍血腥的江湖恩怨之中。

不过，着实……不能忘怀啊。

“二叔说的是。”他低头。

卓珏见他如此，一声长叹，拿出了口粮递给他：“吃完了，就走吧。”

他接过，不语，只望向梨府的门，一阵怅然。

再见了，悦儿。

总有一天，他会回的，也不会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