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重生异族(2/2)
我能感受到我的肩膀和腿都受了重伤,但已经被很好地处理了。
观察帐子,地面铺着有纹饰的地毯,壁上挂着‘血狼’的图腾,毫无疑问是羌族的特色。但帐子宽敞高大没有其他生活用具,不像普通羌族人家。
很快一个男人快步走了进来,少女怯怯地跟在他的身后。我喉咙干哑,不经意咳了咳。他急忙端来一杯热茶给我,狭长的黑眸中透出怜惜的神色。
我沙哑着着嗓子用羌语询问被少女叫来的男人。“这里是大营吗?”
“对,放心吧,你已经安全了。”拥有梁人长相的林笑着缓慢地收起了茶壶。
“我们的姑娘在河边捡到了你,当时你身上的伤口已经烂了。还好就在大营附近,不然在这个季节,是很难活下去的,”他的眼睫低下,观察着我的行动。“你是谁,又从哪里来的呢?”
我顿了顿,诚实地摇了摇头,“我不记得了。我只知道,我的名字是野利丹木。”坦然地看着他,平静地端起茶饼泡出的温热浓茶,把我的神情遮掩在上升的温热水汽中。
我忽略了林听见我的名字时一瞬间的惊诧。
羌族人靠游牧为生,族丁并不兴旺,但是男子剽悍骁勇,人人善于骑射。和地处中原的大梁也有一些交易来往,对于大梁人来说,他们是北戎的野蛮人。
羌族和大梁的战争好像起源于五年前,现在又怎样了呢?我想不起来了。
从林那里我了解到这里是羌族的大营,首领带领着男人们在外和梁人周旋,现在在大营的只是其余的一部分人。他们收留了我,让我好好养伤把这里当做自己的家,似乎并不把我当成外人,我不明白理由。
我缺失了自己的记忆,也没有失去判断力,不可轻举妄动。更何况,我感觉脑内被封锁的记忆之门正在慢慢被打开,总有拨云见日的那天吧。
林是大梁人,但也是唯一的郎中,同时教首领的小女儿识字。我没有去探究他一定很特别的身世,毕竟,又有谁的一生是能够平淡无波的呢?
早上林处理了我的伤口,带我见了一些族人。夜晚他们将我一人留在那间帐房。
草原上飘荡起一首让我感到熟悉的歌谣,不知道是营内哪一个姑娘在唱歌,我正试着努力追溯是否曾经听到过它,但柔和的晚风和身体的疲惫很快带我入睡。
我梦见了我的过去,过往的画面一幕幕回归——
我是父亲的长子,
天赋异禀的天才武将......
我是戍边的将军,
是大梁的忠臣......
我义无反顾地走进了草原,离开了家乡。
野蛮的羌族杀进了我们的城池,鲜血红染了衣摆,不屈的身躯从高马上一个接一个地倒下,漫天黑色的箭雨笼罩了我......黑色、红色、黄色、绿色浓重的色彩提醒我曾经真实的噩梦。
我睁开了双眼,抚上了自己的心脏,粗重的喘息着,强咽下喉咙涌出一股腥甜。
怒火燃尽之后却更加冷静,我现在就在不共戴天的仇敌的营地。我决定隐瞒身份,苟且取生,我必须活下去......唯一可庆幸的是至少我没有完全失去自己,但记忆却让我困惑加深。
为什么羌族人没有杀了我这个梁人,反而救下了我精心照顾?
第二天,在草原上萦绕着的河水映照下,我好像明白了这个问题的答案。
水面中映出的我,有着和所有羌族人无异的的浅茶色眼瞳,深邃的面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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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母亲是羌族人,她只出现在我人生最无忧无虑的前四年。
她是一个典型的羌族女人,有着柔软的手臂、总是弯弯笑着的双眼。她给我取了羌族名字,她会为我哼唱来自她家乡的歌谣,会流露出我看不懂的悲伤神色。会在我耳边轻声告诉我:我是他最珍爱的宝物——不过最后,她还是离开了我。
我记得小时候我总爱哭闹着要找阿姆,长大了我才明白,母亲那样软弱的女人只适合做草原上的绵羊,她不该来中原,否则也不会在权谋囹圄中输得一塌糊涂。
母亲给予我最初的礼物,此时成为我生存下来的保命符,她再次无私地给予我生命。
但这蛮族的血脉,异族的容貌,却也曾经是某人的深渊和黑暗的来源。
你拥有着和我一样的血脉。或许正是忘不了那一双相似的浅茶色的眼睛,我才会在那天在皇城中救下被同胞欺负的你。你把自己缩成一团,抵挡自己兄弟的戏骂或者毒打,小小的手微微地颤抖。
那一天,我气愤极了。羊羔虽然软弱,但也比凶残的豺狼可爱的多!我赶跑了那一群欺软怕硬的小混蛋后,尝试着向你伸出手,尽量让自己的笑容在施展拳脚之后显得可亲。
我和你交换了名字,从此也交出了我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