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2/2）

“我不信，我才看那凉棚下的长桌上有不少啤酒，周先生别是喝了酒，信口开河吧？”

“我酒量不行，何况我今天也没喝过酒。”

“真的？那我问你，我们上回的约定，你可还记得？别是忘了吧。”

“没忘，不过最近这几天有些事情忙，待得了空，一定去的。”

“好，我等着你，到时候……”

她忽然一笑，宝珩只听得高跟鞋响，跟着是一声娇软的“哎”，以及云奇的一声“哟”，接下一阵响动，却是两个人搂抱在一起的声音。宝珩再也忍耐不住，从喷泉后急转出来，只见那王玉珍不知怎么正歪倒在云奇怀里，两个人双双搂抱着靠在玻璃墙上。

宝珩紧绷着脸，面色铁青，看眼前这情形，简直一个字也说不出了。

云奇手忙脚乱推开玉珍，宝珩一言不发，一把推开花房门就要跑出去。谁知华探长和云乔正站在外头，云乔一脸惊愕，华探长说：“宝珩，你怎么在这里？”

宝珩恼羞成怒，也不回答，跑着冲出去了。云奇喊“宝珩，宝珩”，正要追上，忽然被那王玉珍拉着他衣袖说：“周先生，你没事吧？刚才真怪我笨手笨脚的。”

云奇急要跟宝珩解释，一时却摆不脱玉珍，求智又气急败坏质问他：“周云奇，这到底怎么回事？”他使劲一推，把云奇推的一个趔趄，虽然玉珍在后扶着他，两人也险些跌做一团。求智看看华探长，也不理人，急急忙忙跟着宝珩后面追出去了。云乔已经呆住了，左看看右看看，不知该说什么，华探长站在旁边，面上没什么表情。

***

宝珩一路跑，一路已忍不住落下泪来，求智怕她激动之下，不知做出什么，忙快跑几步赶上。

那花房原是个僻静的所在，但宝珩求智两人一前一后，速度又快，动静不小，已有不少人看见，其中绝大部分都认识他们两个，前后一联想，不难猜出是年轻人彼此口角，谁也不肯忍让。

其实青年人吵架，实在算是平常，大家虽然看着，只觉得这是一件十分有趣的事情，谁也没想着阻止，竟让宝珩穿过落地窗，一径跑到楼上自己房间去了。

同瑛正站在小客厅靠外的一面，她看见这一幕，忙挡着曾太太视线，托词口渴走到外面，与求智两人彼此使个眼色，立刻跟着宝珩走上二楼。宝珩才一回自己房间，同瑛便跟着进来，拿一杯汽水塞在她手上说：“你怎么了？跑的这么快，像有贼追你。”

宝珩“哼”了一声，只不说话。

同瑛试探说：“是求智得罪了你？你放心，待会儿我替你教训他。”

宝珩已气极了，拿着汽水杯子的手微微颤抖，竟使那汽水洒了出来。

同瑛见状，忙接过汽水杯子，又叹了口气说：“宝珩，好妹妹，方才的事情我已知道了。要我说一句，你跑的太快，事情全没弄清楚，你自己跑回来算怎么回事。”

宝珩冲口道：“清楚？还要怎么清楚！”跟着她反应过来，“你怎么知道？”

同瑛笑着摇头：“自然是求智告诉我。”

“他告诉你什么？”

“这也没有什么，一句话也就说清楚了。”

宝珩看着同瑛，一口气堵在心里不上不下，她又不好当着同瑛面前发脾气，只把面颊气的通红，连胭脂水粉也遮盖不住。

同瑛察言观色，慢慢道：“宝珩，依我说，你方才不该那么快跑走，应该听听周先生怎么说。”

“怎么说，事实俱在眼前，还要怎么说！”

“话不是这样讲，或许就是个误会，偏巧不是时候……”

“没错，”宝珩气坏了，“真不是时候，我要不是亲眼看见，还瞒在鼓里呢。”

“你也别气，我看就是误会，待会儿求智回来，看他怎么说吧。”

“求智？又关求智什么事？”

“你只顾着生气，眼睛里什么也没看见。才刚我跟着上来的时候，已经让求智去打听了，看事情到底怎样。我劝你一句，周先生看着就是正人君子，这事情八成是你冤枉人家。你可别端架子，一点台阶不给人留。你若是把周先生吓跑了，那也好，到时候就等着嫁给求智吧。”

宝珩与求智的事情虽没有公开，可是差不多的人也都知道，这时她见同瑛提起，尤其同瑛又是求智的亲大嫂，宝珩虽不觉得理亏，也十分的难为情，因此她放软声音，顺一顺气道：“求智这几天在做什么？”

同瑛说：“也没做什么，生了病，还能做什么？”

“生病？生什么病？”

“相思病，除了这个，你说还有什么病？”

“胡说八道，我心里气的要命，你还开玩笑。”

“妹妹，”同瑛拉着她手说，“我是不是开玩笑，你心里最清楚。求智对你的一片心，我看了只有感动，他前天还嚷嚷，说过了夏天就要投军去呢，是你大哥好歹把他拦下了，又好说歹说，让他先把大学念到毕业，许诺说等毕了业，他爱投军也好爱做什么也好，都随他的便。”

“求智，他说要投军去？”

“可不是，这话就是伤了心、不要命的意思。不过话说回来，你不喜欢他，你们两个没有缘分，那也叫没有法子。”

宝珩低了头，心里一片沉沉的难受。

同瑛起身说：“我下楼看看去，不知求智打听的怎么样。我可叮嘱你，别不分青红皂白，一味责怪人，我看那周先生就很好，这事准定有些误会。其实，”她叹口气说，求智也是可怜，无论怎么，他总是……”

她这话尚未说完，外头已传来敲门声。同瑛走去开门，正是求智站在外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