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掌灯夜(上)(2/2)
“哟,怎么哭成这样?好了好了,不哭了,把眼睛哭坏了可就不漂亮了。”李晏安低头瞧见库门利娜那双肿得跟核桃似的双眼,一阵心疼,说着就掏出了帕子想替她擦擦泪痕。
李晏安的动作吓了库门利娜一跳,下意识往边上躲闪了一下,虽然李晏安在她看来有些女气,可对方毕竟是个男子。
看到这幕,齐芯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嘁,娘娘腔。”
“齐大壮!你骂谁娘娘腔!”李晏安性子温和,带着不少女气,平日里连说话都是轻声细语的,要说让他断不能接受的,就一定是娘娘腔三个字了,尤其是齐芯还特别喜欢拿这三个字喊他。
“李晏安,你找死!”齐芯一听,猛地一拍案几,噌地一下站起来,卷着袖子一副准备跟李晏安过招的架势。
见这两人真是一言不合就斗嘴,从来没见他们两能心平气和地说话能够超过三句的,翟小曼着实无奈。
“好了好了,你两都少说一句,各退一步万事大吉。”
见翟小曼都开口了,两人只好作罢,可是谁都不想让谁,这嘴上虽然不再说什么,可这眼神可是分分钟都在交战啊。
看齐芯和李晏安暂时休战,翟小曼也不再继续管他们,反正他两这脾气她都习惯了,转过身,翟小曼走到库门利娜面前安慰道:“陛下已经许我出宫探视哈屯了,你暂且忍忍,待我去看过哈屯后再告诉你情形,至于你回府探视的事我会尽量找机会跟陛下说说看的。”
翟小曼本不想多一事的,但她想,毕竟库门利娜才是古黎的亲生女儿,而库门吉娜终归不是她的孩子。
“谢,谢谢哈卡。”库门利娜不知道自己是如何找回自己的声音的。
只因为翟小曼的话对她的震撼太过于巨大,她没想到哈塔战亡哈屯晕倒的消息今日才在宫内传开的,可是陛下却已经许了哈卡出宫探望,而她却被止步在太昭宫外。
手指下意识搅着衣襟,犹如她的心此刻正被一双无形的手搅着一般。
“利娜,难得你过来,今晚就在这里用膳吧。”翟小曼提议道,说着大声唤来了晚凉:“晚凉。”
“娘娘,有何吩咐。”正在偏室里忙碌的晚凉听到翟小曼唤她,立即跑了出来。
“时辰差不多了,你去通知膳房,俪夫人今晚在我这里用膳,晚膳让他们多备一些。”翟小曼说完,像是想起了什么,补充道:“对了,再拿些酒来。”
库门利娜虽是女子,但是草原上的女子不比中原女子那边矫情,即便库门利娜看起来属于柔柔弱弱的,但翟小曼知道,她的酒量也是不错的,今天她心情不好,适当喝点酒对她没坏处。
翟小曼这样想的,可是晚凉却犹豫了,晚凉琢磨了一阵有些犹豫地开口道:“可是娘娘,陛下说了今晚梅花殿掌灯,若是……”
晚凉觉得她虽是奴婢,可还是要提醒下自家娘娘,免得娘娘为了妹妹而忘了陛下的交代,介时她们这些做下人的受罚事小,娘娘被陛下责问可就事大了。
“无碍,只不过寻常用膳罢了,喝些酒又不是豪饮不碍事的。”翟小曼笑笑。
自家娘娘都这么说了,晚凉自然不好再说什么,立即下去膳房传话。
几人本打算随便吃吃喝点小酒就散的,但是晚膳用到一半时贺逐夏尧派了人来传话,说是陛下晚膳后要与国父商谈要事,让昭仪娘娘不必候驾早些歇息,陛下处理完国事后再来梅花殿。
于是,几人就不如原先那么赶了,吃吃喝喝聊聊,直到尽了酒兴人也有些困乏了,齐芯和李晏安这才相继回去休息。
一个晚上,只有库门利娜从头至尾都没说几句话,只是一个劲蒙着头在喝酒。
此刻她的心里很难受,她已经分不清是因为哈塔和哈屯的事在难受还是因为知道今晚陛下要在哈卡殿里掌灯的事难受,除了一杯一杯地将烈酒灌进自己的胃里,她想不出其他可以让她发泄的办法。
当翟小曼将酒钟从库门利娜手中夺下时,库门利娜已经喝了不少酒,整个人都有些恍惚。
“利娜,利娜。”见库门利娜醉酒,翟小曼有些后悔自己的决定了。
她本意是想库门利娜稍饮些酒可以让她助眠,却不是为了让她把自己灌醉的,也怪她方才一时与齐芯和李晏安聊得开心,竟忽略了库门利娜,让她一个人闷头喝了这么多酒。
见库门利娜没有反应,翟小曼无奈地叹了声气,唤来了朝露:“朝露,你把俪夫人送回去,路上小心点,俪夫人喝醉了,扶稳点。”
“是,娘娘。”朝露应着屈身去扶库门利娜。
库门利娜似很排斥朝露的接近,朝露一靠近她,库门利娜就痛苦地五官都快皱到一起了,一双手胡乱地挥舞着,口中喃喃道:“走开,走开,哈卡,我要哈卡。”
库门利娜这样,翟小曼颇感无可奈何,这时晚凉走了出来提醒道:“娘娘,陛下等会儿就到,您先去沐浴更衣吧。”
“可是……”翟小曼看了眼库门利娜有些为难,她不能抗旨又不能丢下利娜不管。
最终,翟小曼想了想决定道:“你们先把俪夫人扶进去歇息,然后去收拾间屋子再把俪夫人安置过去。”
“是。”朝露和晚凉异口同声应道。
随后,朝露和晚凉一起将库门利娜先扶进了后殿,然后去偏殿收拾屋子好等下将俪夫人安置在偏殿,而翟小曼则去了偏室。
月色中的梅花殿美好而静谧,月影摇摇晃晃地投在琉璃的绸缎上,耳畔是一声声清晰的流水声。
贺逐夏尧终于处理完了国事,见天色已晚,而且他早前便派人让翟小曼先休息,不想打扰到休息中的佳人,贺逐夏尧在梅花殿门口便将随侍赶了回去,独自一人走进了梅花殿。
静步移至后殿,门口却不见朝露和晚凉守夜,虽心有疑惑却并未放在心上,后殿与前殿相比明显多了几盏幽暗的油灯,似是等待着什么人的到来,灯火并不亮只能勉强让人看清路而已。
贺逐夏尧走进后殿,一眼便瞧见了床榻上的人影。
“还真敢睡。”贺逐夏尧瞧着床榻上的背影,低笑着自言自语道。
随后,举步朝着床榻走去,刚靠近床榻,贺逐夏尧一双浓眉便忍不住紧紧地皱了起来,他闻到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酒味。
床榻上的人显然还在醉酒中,床帐里充斥着更为浓烈的酒味,而床上醉酒的人却浑然不知此刻屋子里多了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