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2/2）
“你怎么会想要在这样的地方修房子呀？葫芦沟进来一次可不容易哦。”赵英武对文瑾栎说到。
“这是我父母的心愿，以前他们来过一次，觉得这地方山好水好，适合养老来着。后来他们出了意外，我就当完成他们的心愿吧，修了这地方，没想到反而救了我们几个一命。”文瑾栎不急不缓地说出早就准备好的说辞，“当时不是刚修好么，正好斯轩和他爷爷就是C是本地人，我就请他们来暖个房，出事那天我们正好下山去买东西，看到外面乱成那样子，只能又退回来了。”
“是这样啊，那时候我只顾着我老婆了，唉，可惜了，她拼着命给我生了个宝贝，都还没来得及看一眼人就没了。”高高大大的一个汉子，说起自己的妻子，眼眶都红了。
文瑾栎只能拍着他的肩膀安慰道：“唉，活着也不见得就有个好日子，这种时候，也许早一点离开也是解脱。”
赵英武摆摆手，表示跳过这个话题。妻子走得那么匆忙，自己还要亲手给她个了断，他的心就像被掏空了一样疼。可他还有个刚出生的女儿，这让他连伤心缅怀逝者的时间都没有。如今忙劲儿过了聊起这个话题，那些原本浅浅埋葬的愁思就像是决堤的洪水，将他心底那片干枯的河堤冲击得泥泞不堪。
他心里堵得难受，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得轻拍着怀里熟睡的小女儿，沉默着听两个年轻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扯。
农场里因为这一周来疏于照料，已经长出了不少杂草，围栏里的家禽也没怎么放过风。两人便商量着明天一早就先把玻璃花棚的活儿给放下，那边平日里精心照料一般都没什么大问题，明日里全家一起出动去整顿农场。
斯爷爷收拾完厨房也加入了聊天的行列，热情分享了自己正在看的小说，话题立刻歪到了最近看的视频和小说上。
斯轩因为意识到了自己对文瑾栎的感情，最近倒是看了挺多男男向的小说，这也得益于文瑾栎屯娱乐资源的时候根本没有注意过类别……他自然不好把这些拿出来分享，只说自己最近异能用得多，有点累，每天都睡得早。
斯爷爷是奇典文的忠实读者，对奇典套路十分了解，这时候也不知道是开了什么脑洞，忽然满是遗憾地说道：“虽然这个开始特别像奇典男主的经典套路，可惜这里一个妹子都没有，唉，一群大老爷们儿，后面的后宫剧情都没法发展了。”
“爷爷，现在开的是末世求生副本，可不是后宫养成游戏，哪还有空考虑个人问题啊。”斯轩悄悄抬头看了眼文瑾栎，自从他意识到自己的感情后就总忍不住这么干，可惜后者正在抬头喝啤酒，并没有注意到他隐晦的眼神。
倒是斯爷爷看见了，不动声色地来回看了看两人。
几人又东拉西扯聊了会儿，豆大的雨点落了下来。夜已深了，众人收拾好板凳准备各自回房去休息。斯爷爷对正准备去洗漱的斯轩招招手，表示有些事想进屋和他谈谈。他便转头去了斯爷爷的房间。
进了房间，斯爷爷坐到了床边，拍拍身边，示意斯轩也坐下。斯轩并不知道老人想和他说什么，满腹狐疑地走了过去。
“你对栎栎到底是怎么想的？”斯爷爷直入主题。
“怎么想？什么怎么想？他救了我们啊，是我们的恩人。”斯轩倒是没想过自己的心思这么快就会被发现，他还以为爷爷对文瑾栎有其他想法。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你是不是对栎栎有意思？”斯爷爷整理了一下措辞重新问道，“男女之间那种。”
“爷爷，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当他是朋友的。”斯轩眼神闪烁，反倒坐实了斯爷爷的猜测。
斯爷爷叹口气：“我本来只是猜的，你这样不是自己告诉我答案了吗？别瞒着爷爷好吗？只要栎栎也对你有意思，爷爷不是棒打鸳鸯的坏人。”
“告诉爷爷，你是不是喜欢他。”
斯轩低着头胡乱点点：“不过他不知道，我没告诉过他，我自己也是刚发觉的，我以前没想过我会喜欢男孩子。至于要不要告诉他，以后怎么办，都还没想过……”
“你是真的喜欢栎栎，是喜欢他现在这张脸还是喜欢他这个人？还是说他帮了我们你感激他？”
“我也分不清楚是不是感激，也不能虚伪地说我不是喜欢他的脸，但是在他进化之前我就有点感觉了。”斯轩是一个严谨认真的人，对待自己的感情更是如此，他没有说些漂亮话来哄骗斯爷爷，而是认真地剖开自己的心给他看，也是想让他给自己一些建议，帮助自己找到答案，“之前我和他谈过一次，就是赵哥来那天晚上。我当时其实有点怕，我不像他，他杀过丧尸，可我连真的丧尸都没见过，那时候却突然要我决定一个人的生死。我想了一晚上，还是没能过心里那道坎，后来他来换我的班，我问他上一世都是怎么熬过去的。”
“他给我讲了个故事，是关于上一世我们那个队伍的。你知道，他给我们讲了那么多故事，神情和语气一直都是很淡然的，其实那天也是，但我总觉得有些不一样的东西。”
“爷爷你不了解他，我们以前交集虽然不多，但他真的，一直就是个很温柔很认真的人。他讲故事的时候我能感觉到，那种温柔和认真，并没有因为同伴的背叛而消失。他一点都不恨他们，只是有些惋惜，明明是很好的人，怎么就被这恶心的世道变成了那个样子。我那时候心里就堵得慌，但我却不知道是为什么。但后来我知道了，我是在心疼他。他心疼故事里的女孩子，说那个女孩子总是想着别人，可在我看来，他也是这样的。他总是在付出，直到被抛弃也没有怨恨。”
斯轩伸手抚平床单上一处细小的皱褶，耳廓微微发红：“我也喜欢他的脸，这点我也不能否认，我就觉得他长得好看。但不是说他以前的样子我就不喜欢，我记得我刚觉醒那天早上醒来，他就睡在我身边，我当时看着他的脸就在想，要是他进化成功，这张脸该是什么样子。结果，他比我想象的还要好看。我就是那时候明白了，我其实是喜欢他的。”
“我明白了，也相信你是个拎得清的孩子。栎栎也是个敏感的孩子，想要和他在一起你得再加把劲了。”斯爷爷弄清了孙子的心意，又细细嘱咐道，“只是有些事，你总要好好想清楚，在那之前，你可不能拿你这点心思去烦人家。”
斯轩臆想中的反对并没有出现，他抬起头睁大了眼：“我们都是男的，爷爷你不反对吗？”
“你把你爷爷想象成什么人了？”斯爷爷气得伸手敲了一下他的后脑勺，“我是那种一天到晚念着传宗接代的老古板吗？就算你想要个妹子，你爷爷我也没法给你找去啊！”
看着情窦初开的孙子，饱经风霜的老人脸上挂着慈祥的笑容：“现在这世道，能活下来有口饭吃，已经是很幸运的事了，你如果能找到喜欢的人，当然更好。爷爷年纪大了，不知道还有多少年好活，有人在你身边陪着你，我走的时候也能更放心。不过，想要别人栎栎也喜欢你，你可要加把劲了，我看他现在可还没那个心思。”
斯轩红着脸点点头。
两人的谈话结束，斯爷爷便让斯轩回去休息了。斯轩洗漱完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耳边不断回响着斯爷爷的话。
他原本是一个很有计划的人，本科毕业以后考研，读研期间兼职，毕业后找一个不错的工作，多少岁开始相亲，什么时候结婚，什么时候要小孩，这些他都规划得清清楚楚，而这之前的生活也是按照他给自己定好的路线有条不紊地走过来了。
末世开始得太突然，打乱了他之前所有关于未来的构想。没有考研，没有工作，没有结婚，也不会有小孩。他其实一直十分迷茫，他不知道自己以后该做些什么，就只能活在当下。在农场种植，做饭，休息，娱乐，就只是为了活着而努力生活，而斯爷爷的话让他开始思考更多的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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