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牌流局(1)(2/2)
晚饭,一边吃一边怀念美团和饿了么;
若没有被主位的芫嫔找去扯闲话,则绕着西偏殿的几间屋子散散步准备烧水洗澡;
睡觉。
我当时实在天真,深陷于自创的理论无法自拔,以为只要我足够小心就能避开这个深宫大院里我不想沾染的东西,只要我不争,不抢,不引人注目,我就能像宫墙角的一株野草小心翼翼地活下去,就像勤勤恳恳的底层员工好歹能拿到保底工资糊口一样,我能在这种安静得近乎死水微澜的循环里长长久久。
待我摸到叶子牌的法门之后曹常在很快就打不过我了,何贵人要赢我也得靠上佳的牌运,这当然让她们不开心。我为了哄她们继续带我玩,不得不每天记着输她们几场讨她们满意,这样我自然也不痛快——倒不是图钱了,我们这个位分上分例虽说不至于过得狼狈,但是这宫里和职场上差不多,从前的工资几场婚礼就送了个干干净净,如今的工资也得给这个姐的生辰那个妹的生辰备着。我每次琢磨怎么才能送得经济实惠的时候都庆幸还好现在皇上他已经过了黄金生育年龄,膝下皇子公主大多和我一个年纪,否则东家哪个娘娘有了,西家哪个皇子满月了,那可又是流水一般送出去的人情。
扯远了,我的意思就是我们并没有太多闲钱在牌桌上掰扯,都是拿张纸记个数划来划去,实在谁欠得多了就轮到谁做东准备些瓜果点心,没有经济压力大家也才打牌打得其乐融融。
曹常在连做了三次东之后我吃着她宫里的小酥饼有些过意不去,便问她们要不要换个玩法,譬如打打麻将。我这才知道在这个地方麻将叫雀牌,还没有演化出我所熟知的川麻和日麻的规则,胡牌要求十分呆板单调,因此她们不爱玩。
我两眼放光当即准备奋笔疾书出版第一套林氏改良麻将(简称林麻)规则,甚至已经幻想它有朝一日飞入寻常百姓家流传成为国粹,史书上哪怕轻描淡写带过一句“林氏”,那我也就名垂千古青史留名了!
然而千里之行死于写字,我对着我的狗爬陷入了沉思,连芫嫔和我说话时都在痛心自己为什么没有把练字坚持下来。
“我记得你的小楷一向是好的?”芫嫔眨巴眨巴眼睛看我,虽然长我快十岁却看起来浑如天真二八少女。说实话她就是我奋斗的榜样和目标,我一直搞不明白为什么她没有什么圣宠看着也没什么心机位分也就刚刚一宫主位,整个后宫不管是皇后还是惠贵妃还是看菜下碟的内务府都对她很客气。
“这不磕了头吗。”我熟练地唬她,“太医说我醒过来都不容易,忘记怎么写字不也很正常。”
她拍拍手:“那本宫帮你写吧,阿衡你去准备笔墨。”
我感激涕零两眼放光地随着她来到了案几前,正准备朗声开始背诵各种术语,她却拈着笔冲我狡黠一笑:“本宫不白写,你得答应本宫一件事。”
我看着她那双明亮清澈的眼睛,在两秒钟里从让我去谁谁谁床下塞巫蛊娃娃想到了让我去推谁谁谁进御花园的锦鲤池。
“您说。”我哆嗦着咽了口唾沫。
“你们要带本宫玩这个。”她一脸真诚地和我对视,“听起来还挺好玩的。”
我愧疚于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少女之腹,忙不迭地一口答应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