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〇六一章(2/2)
甚至有些地方,带着某些古老贵族家族承袭下来的独特习惯。
“七年,人都会发生改变。”尤箴说,没有在意盛和赦的反应,“我很疑惑,但没有疑问。即使我现在提出这个疑问,也不需要你有任何回答。和赦,你认为,你在欺骗吗?”
一时寂然。
低笑声突兀响起,从身体的最深处,从灵魂看不见的居所,从压抑的喉间,是希冀、失望到绝望,到最后只有讽刺。
和难以分辨的毁灭。
一角冰山,难知全貌。
那笑声很快便收住,换做一声轻佻的轻笑,“你开始怀疑我了。”
尤箴不禁摇头,“知道而不去纠察,这不过是信任的另外一种表现。”
微风拂过,知从何处飞来的花瓣落入杯中,在小小的碧波中转动。
盛和赦抚摸着杯底,似乎并未将尤箴那句话听进去,“他也开始怀疑我了吧。”
“他?”
“算是……朋友吧。”
无话不谈,对他无话不谈。
尽管是单方面的,或者说正因为是单方面的,这种感觉甚至有些让人迷恋。
可一旦有了隐瞒和遮掩,也明显得令人想看不到都难。
为什么呢。
他本以为找到了一颗最清澈的宝石,无论被丢在什么地方都不会沾染尘土,就算被那种不懂得珍惜的女人留下那么丑陋的一道伤痕,也依旧美丽。
现在,那伤痕里,终于挤进了灰尘。
失望,好熟悉的情绪。
这感觉,已经多久没有过了。那么遥远的事情,也都已经彻底忘记了。
从发现人,人类是这么虚伪做作冠冕堂皇的生物开始。
他啊……
喝下已经凉了的红茶,花瓣在口中没有任何味道,和草木完全不同的东西。
不知道为什么总是记得那味道。
“其实,我今天来本来是想说另外一件事的。”盛和赦放下茶杯,“谁知道会突然离题千里。”
“那是什么事呢?”尤箴重新将目光投向了盛和赦。
“从别处听来的一个故事。”盛和赦说,“古时候,有个小国家,统治者残暴不仁,百姓非常痛恨他。在民间,有一位非常有名望的年轻人,聪明勇敢,发现大家都生活得这么痛苦后,希望能够改变这种现状。
“这位年轻人,号召大家和他一起,推翻了暴君的统治。但是,这个时候,他爱上了暴君的女儿。人们无法接受这件事,便对那名年轻人说,你必须处死暴君的女儿,否则就不能做我们的王。
“暴君留下来的女儿,年轻貌美,聪敏可爱,年轻人的心被深深俘获。年轻人希望人们能够接受他的爱人,但是人们的情绪无法平息。王权,与美色,也许是爱情,他不得不做出选择。
“主教知道那位年轻人选了什么吗?”
这问题,尤箴略一沉思,“你想听到什么样的答案?”
“合理的答案。”盛和赦笑了笑,“我要听人的答案,不是神的答案。”
“你是怎么看待‘人’的?”
“嫉妒,猜忌,排挤,陷害。”
“答案已经在你心中了。”
盛和赦提起茶壶,倒满,像是疑问又是陈述,“是吗。”
这简单的两个字恰恰泄露了内心的犹豫,尤箴看着他,看着他的犹豫不决,“想听神的答案吗?”
“神……吗?”
“若向神祷告,神必回应。”
盛和赦摇了摇头,“整天和我这个不信神的探讨神,也是件有意思的事吗?”
看着盛和赦的那一双眼睛仿佛看穿了他的内心,寻求,寻求着神,寻求着神的宽恕。
但,面对神的时候都不愿意信任,如何能得到宽恕。
“今晚留下来一起用餐吧。”尤箴说。
天色渐渐暗下来,再晚些时候,的确应该到了准备晚餐的时间。
“不了,我不喜欢吃饭之前那么麻烦。还要祷告,只要想想就烦死了。”
同样的理由,同样的拒绝。
“这可能是我留在这里最后一餐。”尤箴说,“今天夜里我将离开这里。”
“夜里。”盛和赦重复了一遍,这个时间的选择很值得探究,“到哪里去?”
“朝灵市。”
“啊,首都啊。”盛和赦笑道,“我就留下来吧。不过,我也想到都郡一趟。方便一起吗?”
尤箴默默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