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煎水作冰(2/2)
王湛倒是想起了前些日子任职的羽林左监,正是文家回来的二郎,想到那二郎身份,便回问道:“文家二郎?可是回来的那位?”
仆人歪头,似是想到了什么,连忙又补了一句:“倒是仆说错了,那人,兴许是文家回来的那位郎君。”
门外,有人忽喊:“大将军回来啦!”
屋内仆人一听,未起,连忙转了身,恭声道:“将军。”
王珞也连忙离开王湛怀抱,弯膝行礼,连同王湛道:“父亲。”
来人正是大司马王白刃,他刚从兵场上回来,身上甲胄未卸,见屋里仆人跪着,又见王湛面容肃然。于是先坐了下来,唤人换了茶水,继而出声问:“发生了何事,竟聚在这儿谈。”
王湛吸了口气,平下心来,道:“母亲生病,珞儿本要去普明寺祈福,哪曾想到路上出了点儿状况……”
他话没说完,剩下那句,却是被王珞接了过去:“珞儿被文二郎君救了。”
王白刃微微皱眉,方才王珞说这句话时,脸上竟带了些小女儿家似的娇羞。
他问:“文二郎君?”
王湛点头,重重回道:“正是。”
王白刃平日都在军营,外界琐事所知甚少,他口干舌燥,先喝了茶水,才问:“文家二郎君平日里本是个二世祖,何谈救珞儿一说?且慢……”他举杯的手忽顿,道:“回来的那位?”
王湛再点头,回:“正是。”
父子四目相对。
文相一向针对他们王家,这在外人看来,已是不争的事实,早在二十年前,便已出现苗头,这些年来于朝堂之上更是如此,是有不将他们王家搞垮不罢休之势。
早些时候,王湛已告诫他父亲,是可忍熟不可忍,若不给文相一点儿颜色瞧瞧,未来文相必然会得寸进尺。
他父亲本不想与其对立,直至文相显奸佞之心,竟想插足武官之事,先是打压前车骑将军莫东镇,称其与晋王有一定的交情,致使莫东镇入狱,后自尽于狱中,以证清白。
莫东镇为其父旧友,文相只因私怨,便公报私仇,丧心病狂,岂有放任之理?
王白刃不言,王湛摸不清其态度。
王珞虽是女子,却也心知,气氛不妙,又偷偷瞄了一眼身旁的哥哥,见他似有话要说,只是一副不便说华的样子,稍作犹豫,她便出声喊了一句:“父亲。”
王白刃看向自家女儿,这才露出了张笑脸,道:“嗯?”
王珞怯怯道:“珞儿身体有些不适,想要回房休息了。”
王白刃点了头,道:“好生休息着,送小姐回房休息。”
仆人们一一喊了“诺”,似如释重负,一个赛一个得快,这才跟着小姐出了厅。
未久,一封文书至相府,适逢本是三郎君,如今已成文家四郎君的文山正放完风筝回府。
恰听门口传话的小厮正喊着:“夫人,夫人,王家遣书来了。”
文山正稍愣,“王家?”稍愣便也跟着那小厮跑了过去。
相国夫人本在院子里赏花,连带着平日里糊涂的三郎君文山立此时也乖乖呆在她跟前,本是一开心的事儿,只是听闻王家传书,花便不赏了,面色一变,提心吊胆似的迎了上去。
文山立见其面色惶恐,问了一声:“母亲?”
相国夫人不敢拆那文书,欲等相国公回来再说,只是最先夺书的是文山立。
年轻人手快,眨眼功夫间,便拆了那文书。
相国夫人妇道人家,遇事也多虑,嘴唇似发抖道:“三郎,你……你怎么能拆这信!”
四郎文山正见母亲这番样子,又见哥哥笑了,心下有疑,问道:“三哥,发生了何事?”
“母亲你也太过慌张了。”文山立嘟囔了一句,继而摇脑袋笑着说:“说的是王家女郎谢二哥救命之恩……又写着……王家,还请二哥同往普明寺!”他说完这句话,似像是那去的人是自己似的,大叫道:“母亲,莫不是那王家女郎看上我二哥了?”
文山正却见母亲仍不说话,只是蹙眉咬唇,似见了怪事。
文山立却自顾自说:“王家女郎?我知道我知道,据说那王家女郎长得娟秀可人,若是我二哥不去,不如……”
相国夫人终于开了口,不似往日般娴柔,此时高声责道:“你胡说什么!”
她这话一出,文山立再不敢说话,只委屈道:“这明明就是好事嘛。”
相国夫人不看他,反将他手中的东西夺了过来,塞在袖子中,告诫道:“此事……先不要告诉你二哥。”
只是她这话未说完,身后便有熟悉的声音传来:“什么事?”
相国夫人一听这声音,连忙转了身,屈膝行礼:“相国公你可算回来了!”又连忙迎了上去,将方才塞入袖子里的信递了过去。
文山立向来嘴快,把方才的事儿全都吐了出来。
文相国只淡淡道:“我听说了。”
相国夫人犹豫道:“王家欲求二郎与其女同往普明寺,不知……”
文相国轻笑,只说:“此事告之二郎便可,继续赏花吧。”
相国夫人不知其心思,只跟在其身后,唯唯诺诺,道:“诺。”</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