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1/2）
50 抱歉
七月初的下午，天空一片蔚蓝，烈日灼烧着地上的石板，连空气都像要沸腾起来一样。
夏纱没想到棒球比赛要打这么久，她都在太阳下等了一个小时了，居然还没有结束。只能站在体育场外，听着观众一阵阵的欢呼声，舔了舔发硬的嘴唇。
“你是陵南的……”
一个浑厚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夏纱抬起头，看向对面穿着绿白相见棒球服，上肢魁梧的高大男生，“是的……我们见过吗？”
对方哈哈一笑，指了指自己头顶的棒球帽，白色的帽子上绣着绿色的字母S：“我是翔阳棒球部二年级的早田，虽然没见过我，但我们的帽子你认识吧！”
早田？夏纱愣住，这个名字很陌生，她也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见过翔阳棒球部的人。
“嗯……”
教她打棒球的那天晚上，青叶曾给她一顶遮光的棒球帽，她戴完又还了回去，好像也是这样的款式……
“果然……我们有两套球服，今天的球服对应的应该是另一款帽子，结果青叶非要戴这款，说是能带来好运，我们都猜是不是喜欢的女生给了lucky kiss之类的。”
“您误会了，我不是……”听到这话夏纱心里一紧，正准备解释，对方却大笑着打断她的话：“这家伙也真是，怎么能让女孩子在这么大的太阳下等他，快跟我去休息室吧。”
夏纱连忙摆手，“不用，比赛应该快结束了，我就在这里等好了，而且听说你们球队管理很严格，不允许外人进休息室吧。”
“棒球赛没有规定的时长，打完九局才结束呢，只是刚刚出了点事，比赛暂停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继续。何况你怎么会是外人？把你晒中暑了，青叶肯定要心疼……”
见他越说越离谱，夏纱急忙打断：“我就不去休息室了，在这儿等他就好，您千万别告诉他我来了，让他专心比赛。”
“也好，”见她坚持，早田点了点头，“不过我还是给你找个场边阴凉的地方吧。”
观众嘈杂的叫喊声越来越近，视野中广阔的棒球场上绿草茵茵。早田似乎是个开朗健谈但神经大条的人，一路上都没有察觉夏纱的神色，自顾自地侃侃而谈。
“你也许没见过我们，但我们都认识你，青叶那个家伙之前比赛完回学校的路上硬扯着我们去体育馆，说是想看篮球赛，结果全程盯着教练席，那边就你一个女生，瞎子都看得出他的心思。”
“……”
“比赛完还找了个‘同样是运动选手要互相尊敬’的烂借口，非要赖着看颁奖仪式，结果没过一会儿看到你提前走了，又赶忙跟上去。真是……平时挺机灵的家伙，没想到碰到喜欢的人完全是笨蛋一个，在海边偷看了半天才敢上去跟你说话，连累我们也晒了一小时的太阳。”
“……”
“他可能不好意思说，但这些天为了抽时间去找你又不想耽误比赛，他每天都练习到深夜呢。”
“……”
夏纱听得心里越来越沉，见球场近在眼前，甚至可以远远看见场边的球员，连忙停下脚步，“我就不过去了，比赛完麻烦告诉青叶我在这儿等他，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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钥匙串上的R2-D2在阳光下闪着耀眼的光，手指抚在机器人头顶幽蓝色的金属漆上，与平时冰凉的触感不同，竟有些微微发烫。
原本打定主意要尽快向青叶解释道歉，可被那位早田一说，想说的话竟越来越难以启齿了……
矛盾间身后一阵脚步声由远而近，她回过头，心里顿时一阵慌乱。
“等我一会儿！”青叶穿着一身白绿相间的棒球服，望向她的眼睛满是笑意，可刚跑到她身边，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丢下这句话又转过身一路跑远，再出现时，手里拿着一瓶草莓汽水，递到她面前，“口渴了，喝杯汽水吧。”
夏纱没有伸手去接，“不用……”
汽水被塞到她手中，手心处瓶身冰凉的触感无比舒适，手背上却是他手掌灼人的热度。
夏纱连忙抽出手，“你们不是还在比赛……”
虽然她站的地方是选手通道，但比赛期间主力选手就这样跑出来，纪律也太松散了吧。
“出了点意外，”青叶摸了摸头，“打到第九局眼看就要结束了，结果有位观众的宠物狗跑进球场，还追着跑磊的球员，我们只好暂停比赛，等安保人员把狗抓走。”
夏纱：“……”
见她一脸“还有这种操作”的无语表情，青叶忍不住笑了起来，“篮球场上应该没有过这种事吧。”
“没有……而且篮球场比较小，就算有的话抓起来应该也比较容易。”
“远远看着觉得像，就忍不住跑过来，没想到真的是你啊！怎么不跟我说一声？我可以给你安排位置看球的。”话语间全是意外和惊喜，她忍不住抬头，正对上青叶满眼的笑意，“我还打算比赛完去找你呢！”
“我……你还是先回去吧，比赛为重。”
“没关系的，我在这儿陪你站一会儿，开始了他们会叫我的。”
夏纱心里咯噔一下，扣在钥匙上的手指渐渐用力。周六在咖啡馆她就找香织要了青叶的电话，可是香织说这场球赛关系到翔阳能否进军夏甲，所以她才决定等到比赛结束再来找他，目的就是不想让他分心。
……可是面对这样凝神看她的眼神，又实在说不出撒谎敷衍的话。
“比分怎么样？你们能赢吗？”
“唔，比赛没有结束的时候这样说有些不太合适，但是……放心吧，我答应过你不会输的。”
难怪他一脸轻松，听这个意思似乎已经锁定胜局了，夏纱原本心里一松，可听到后面的话又是一阵慌乱，低下头看着自己的球鞋。
“好像……是不好的事情啊。”似乎看出了她脸上的纠结犹豫，青叶的声音也低了几分。
“……”
“你是不是……还是决定要转学？”
夏纱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沉默了一会儿耳边听到青叶故作轻松地说，“没关系的，转学也不要紧，秋田不算太远，休息的时候我可以去找你……”
她急匆匆地打断：“不是这样的，我准备跟你说的是……我有交往对象了。”
周遭充斥着嘈杂的笑声喊声，响成一片，似乎与两人间的沉默隔得很远。虽然站在阴凉处，但热浪还是一阵一阵扑面而来，压地人无端气闷。
良久后不远处一声大喊，“直哉！准备上场了！”
身前的人却一动不动。
夏纱抬起头，看清他的样子后，马上移开了眼睛。刚刚还英气勃勃的人，眼里突然没有了光……
一声轻得恍若叹息般的低语划过耳畔，“为什么？”
“抱歉……”
说出这两个字后，她机械地转身朝后走去。
过道尽头处她忍不住回过头，青叶还站在原地，几个绿白相间的棒球少年冲过来，推搡着他走向场上，随后是观众席的爆发出来的呼喊声。
隔着很远也能看到他的身影，走到场中，手里掷出的球快得好像一道白线，对面击球的人挥棒却打了个空。
“青叶！青叶！”观众席震耳欲聋的欢呼。
外行也看得出来投得很好呢。这个球速……果然，那天晚上丢给她的球根本是扔着玩的。
呐喊声助威声不绝于耳，似乎还在不断发酵，夏纱看不懂比赛，只能继续站在原地，看着球场上跑动的身影，终于在喧闹到达顶点后，广播中传来清晰的女声：“本场比赛的获胜者是：翔阳高等中学棒球队。十分钟后将举行颁奖仪式……”
身后陆陆续续有少数离席的观众，夏纱轻轻吐出一口气，随着人流朝体育场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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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坐在这儿干什么？现在还是社团活动时间吧，不去篮球馆？”
夏纱正仰头看着棕榈树的叶梢发呆，听到这话回头一看，香织正站在她身后，手里抱着一个大大的纸箱，里面堆满各种颜色的文件夹。
“怎么了，看起来没精打采的？嘴唇都干了，手上的汽水也不喝。”
“没什么，我被晒得有些头晕。”夏纱沉默了片刻，还是忍不住问道，“学姐，您之前说过，翔阳有很多女生喜欢青叶的对吧。”
“没错……你刚刚去找他了？”似乎听出了她语气的异常，香织饶有兴趣地看着她，“没少见你拒绝别人，露出这种表情还是头一次。”
夏纱摇摇头：“我只是觉得……”
脑海里浮现出青叶那双纯粹真诚的眼睛：之前得知她不转学后的喜悦，和刚刚眼底的黯然，都丝毫没有伪饰和遮掩，好像一眼就能看透……
看透他是真的非常喜欢她。
如果说仙道是高级代数，那在她面前一览无遗的青叶是什么？一级运算？
她的确不是第一次拒绝别人，可好像以往说过那么多次“抱歉”，今天是头一次真正感到抱歉……所以原本打算说的话，解释，感谢，祝福，几乎都没说出口，甚至都忘记恭喜他打进夏甲。
“虽然只认识几天而已，但学姐说得没错，他的确是很好很好的人……”
“对你来说也许是几天，对他来说可不是，一个月前湘北和翔阳比赛之后，他就辗转通过翔阳的人打听到我这里来，不过我当时对他不了解，所以一直没答应介绍你们认识，直到你因为仙道心情不好……”
“您现在告诉我这个，真的对我一点帮助都没有。”
……只会让她更不好受，负疚感更强。
“不用担心，说清楚了就行。”香织无所谓地摆摆手，“翔阳的上一场棒球赛连中日龙队的教练都去观战了，青叶以后前途无量，会被无数女粉丝缠得脱不了身，很快就忘记你的。”
这话倒是很有帮助，扯了一下午的心终于安定下来，“恩，一定会的。”
打开汽水的拉环，草莓的香气冲到鼻端，夏纱喝了一大口汽水后，长长松了一口气。
以后他肯定会碰到一个非常非常喜欢他，让他非常非常开心的人，比她好一万倍……
“其实，青叶这样的人，就算不交往，真的和他做朋友也不错。”
夏纱摇头：“我们不会再见面了。”
“当朋友也不行吗？怕仙道不高兴？”
“不是啦，仙道学长才不会在意……”
“他不在意？”话还没说完，下巴突然被捏住，“要不要打个赌？待会儿你只要走进篮球馆，在他面前摆出刚刚那个表情，看他在不在意。”
夏纱无语：“不管你说的是什么表情，我都不要做这么无聊的事！”
香织挑着眉放开手，“让他紧张一下也没什么不好啊！我一开始就觉得，你偷偷伤心了那么久，结果仙道勾勾手指头就答应跟他交往，实在太便宜这小子了，怎么也应该谈谈条件考验他一下再答应，比如……”
“比如什么？”
“比如……问他愿不愿意为了你把头发剃成寸头？确认他心意的同时，顺便给你们田冈教练一个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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