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思了无益 惆怅是清狂(2/2)
我笑骂他:“孤有表现得那么想吃吗?妄自揣度圣意,胆子越来越大了。”
郑牙一边做惊恐状跪倒,一边笑说:“郑牙错了,陛下恕罪。”
我想起今天云泥书院开学式的事儿,问他:“云泥书院那边情况如何,一切还顺利吗?还有蔺约先生,出发一个月,该到盛京了吧?”
郑牙说:“蔺约先生明日该到了……奴才在书院呆了一日,觉着气氛还算不错。”
我咽下嘴里那口鹿肉,说:“怎么个不错法?”
郑牙絮絮地说:“陛下有先见之明,所有的学子都穿了统一校服,除了盛京本地低的从小玩到大的世家公子们扎做一堆之外,开学就抱团这种情况几乎没有。各地来的寒门学子……”
郑牙说到这儿噗嗤一笑就停了,我听着正来劲儿,看他故意吊胃口皱了皱眉。郑牙立马正色道:“寒门学子也融入得不错,奴才看见有一个粗壮的少年,背着一个一人高的包袱拿着名牌和录帖去报名,腾不出手来差点把自己绊倒在原地,几个簪金的少年立马跑过去扶住他,几个人还笑嘻嘻的交换了姓名。还有啊……幸好书院的规矩先颁布了下去,书院外三里不准车马弛行,有些远地方来的王侯公子们只能央求书院的同学一起搬行李,这样一来二去,感觉书院里学子们的气氛比陛下预料的要好很多呢!”
郑牙生怕我听得不高兴,一段话说的跌宕起伏。我被他逗得发笑,摆了摆手预备结束中场休息继续批折子。
入了秋天气已经冷了起来,但吃了夜宵不过半柱香时间,我只觉身上越来越热。脱了外衫之后仍感闷热,只好让内侍添了两座冰壶进来,这才感觉舒服了点。
心神不定地批折子结果连续写错三个字,气的我干脆把笔扔回笔架子,一边让人准备就寝,一边心里暗骂郑牙,大晚上给我送鹿肉吃,这下可好了!
正骂着他呢,郑牙就急匆匆的走进来禀报:“陛下,谢侍郎求见!”
我火气正旺:“谢家那么多侍郎,你说哪个呢?”
郑牙跪下说:“是谢瓒谢侍郎!谢侍郎还带了一个人来!说是陛下非见不可!”
我只好强忍住胸口翻腾的火气,让郑牙去领谢瓒进来。
钗环妆面都卸干净了,谢瓒那么着急我也就没再修饰一遍了。
素面朝天的端着茶看向谢瓒,我开口道:“谢侍郎让孤非见不可的人是谁?”
谢瓒攥着袖摆皱着眉:“陛下,原本今日入学事宜应全数办妥的。方才会稽世子穆晁,持陛下亲写的录帖来臣府上报名……但臣翻过入学名单,上面又没有穆世子的名字,穆世子一再央求必须今日入学,臣实在无法处理才来惊扰陛下,陛下恕罪。”
我听到会稽两字的时候眉头耸了两下,然而心下反感之余更多的是惊讶。
穆家人做事真是让人摸不到一点头绪。父亲来我这儿说什么都要带儿子回去,儿子不仅向我献舞示好还要来我的书院读书?还一定得今日入学?这么紧迫难道有人在后面追吗?
我心头一跳,指不定就是他父亲在后边追呢?
穆家这对父子……有意思……
郑牙看我久久不说话轻声提醒我:“陛下。”
我捋明白之后抬起头:“所以你带过来要我见的人就是穆晁?”
谢瓒拱手:“穆世子现下就在门口。”
我说:“请穆世子进来吧。”
看见穆晁之后,我心里想,今日他带给我的惊讶实在是太多了。
穆晁瘦了好多。肩背瘦削,两颊凹陷,唇色都泛白了。
简直像逃难来的。
我看向谢瓒:“这……”
谢瓒无奈:“陛下,今日是臣与穆世子的第一次见面。”言下之意他也不知道穆晁怎么变成这副形销骨立的模样了。
我开口问穆晁:“穆晁,你父亲知晓你来盛京……求学吗?”
穆晁自进殿就一直垂眉低首装隐形人不让我看见他的脸,陡然听见我叫他飞快的抬头看了我一眼然后又低下头低声说了一句什么。
我没听清。
奇怪了,我回想了一下几个月前见他那次,生气勃勃的,哪里像现在这样如惊弓之鸟一般。
谢瓒不解的看了看穆晁又看了看我,我温声又问了一句:“不要害怕,按辈分来说你该叫孤一声皇姐,跟皇姐说说你是怎么来的盛京。”
穆晁嘴唇抖了抖,眼圈一下就红了:“您说过会为我留下一个位置,还算数吗?”
我说:“孤的话当然作数。”
穆晁咬牙道:“那就请陛下不要再问了,让我进云泥书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