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楔子(2/2)
有什么东西碰了碰自己的鼻尖。乔青羽惊慌地睁开眼。
“树上掉落的叶子,”何恺轻笑着安慰她,“不怕。”
“哦。”乔青羽应着,迎着何恺的盈盈笑脸,内心暗暗骂了一声。关键时刻掉什么叶子!
可没等她踮起脚,又有几片叶子飘了下来,像是故意似的,快而准地劈开了她和何恺。
乔青羽忍不住了:“烂树,大夏天掉什么叶子啊!”
说完,她仰起头,吓得“啊”了一声。
离头顶垂直不到一米的粗壮树枝上,一双穿着运动鞋的大脚板赫然在目。
“喂!”乔青羽后退两步,朝这个岔开双脚笔直站在树枝上的人喊:“喂!树上那个人!你干嘛扔叶子?”
“吵死了。”树上的人懒洋洋回了句,纵身一跃,稳稳地落在乔青羽面前。他不以为然地扫了乔青羽一眼,回头对何恺扬起下巴:“此处不宜久留,要泡妞,请移至别处。”
那边何恺还没回应,乔青羽就上前一步挡在何恺身前:“你是谁啊多管闲事?”
她发现这个身穿纯黑色T恤的家伙比何恺稍矮一点,不可一世的面容非常年轻,应该也是高中生。寸头,鼻梁高挺,剑眉星目——乔青羽不得不承认他非常英俊。不仅如此,她还觉得他有点面熟。
见乔青羽冲了过来,黑衣少年轻蔑地笑了:“这么护着你男朋友啊,难不成他是个窝囊废吗?”
乔青羽怒了:“你是谁啊张口就骂人?”
“小乔,”何恺伸手拉了拉她,“别跟这种人一般见识,走吧。”
“可是他骂你窝囊废啊!”
“咱别跟神经病多费口舌,走吧。”
他们刚转身便被黑衣少年挡住了路——乔青羽不明白这个人怎么移动地如此之快。扔叶子打断她和何恺的初吻,跳下树侮辱何恺,这下还不让他们走,乔青羽腾地怒了。
“你是无赖吗?!”
少年没看她:“说谁神经病呢?”
何恺牵着乔青羽想绕过少年却又被拦了下来。
“问你话呢,老哥!”
何恺并非胆怯之人,可此刻,他只想尽快摆脱这莫名的纠缠。他热坏了,T恤贴着背包的那一片早已被汗浸湿。他比任何时候都想赶紧躲进有空调的车站,然后回到顺云舒适的家里。反正今天是拿不到乔青羽的初吻了,在寰州停留便没有了任何意义。
“说话啊,”黑衣少年声音故作低沉,“不然别走。”
何恺按捺住随时爆发的乔青羽:“兄弟,有话好好说。”
他语气中的镇定自若使得乔青羽心里油然而生一股崇拜。何恺是什么人啊,他什么都能搞定,自己就别添乱了。
“谁是你兄弟?”黑衣少年不依不饶,“吃软怕硬?”
这个人实在不讲道理!
何恺明白他是被混混缠上了,尽管眼前的这个人看起来人模狗样。跟这种人没有任何道理可讲,他们基本就是要钱。于是他二话不说,拿出钱包,抽出一百元。
“这下我们可以走了吗?”
少年接过钱,低头冷笑一声,然后把钱狠狠甩回到何恺身上:“羞辱人呢?”
“最多两百。”何恺平静地说。
乔青羽不能理解——为什么要给钱?这样不是显得自己很弱吗?他们什么都没做错啊,是眼前这个地痞先找茬的!
少年步步逼近:“原来你不仅是个窝囊废,还是个势利眼。”
何恺明显也被激怒了,他推了推少年的肩膀。这个富有挑衅意味的动作惹得少年火冒三丈,他捏着拳头,压着嗓子:“想打架是吧?”
“让开。”
“过去啊。”
“让开。”
“有种从我裤.裆下爬过去。”
突然他们就扭打起来了。先是何恺占据上风,可很快他就被少年压制在树干上。乔青羽吓得尖叫,站在一旁不知所措。何恺的额头上青筋爆出,表情狰狞而痛苦。几分钟后何恺总算挣脱少年的钳制,仓皇而趔趄地爬跑起身,头也不回地往马路跑去。
“靠,就这样溜了,窝囊废。”
“是你先找茬的!”乔青羽愤怒了。
“我不想和女生过不去,”少年不在意地摆摆手,“不过你告诉你男朋友,他跑不了。不论他在寰州哪个角落,我都可以……哎!干嘛!喂!你……”
伴随着扑通一声,少年掉下了河堤,沉入水里不见了。
乔青羽呆住了。她很生气,也想给何恺出气,便推了少年一把。她的本意是推完便跑,谁想如此高个子却这么不经推,不仅被她推得往后退了一大步,还踉跄地跌进了河里。
人呢?
她怕了,走到岸边朝下大喊:“喂!喂!”
没人回应。
即便不会游泳,也不可能沉下去啊。也许被水草缠住了?不行,得赶紧救人。
她把包一丢,跑回岸边就要往下跳,就在这时下方的水里冒出一个脑袋。
“你-他-妈!”少年朝她怒吼一声,吓得乔青羽一震。
“你会游泳吗?”
“不会!”少年没好气地回,又一头扎入了水里。
这娴熟的动作令乔青羽放心了——看起来他不仅会游泳,还会潜水。
没一会儿少年再次冒头:“你是哪个学校的?”
“我……你需要我拉你上来吗?”
“你给我等着。”少年恶狠狠地丢下一句,第三次潜入水中。
这给了乔青羽不详的预感。趁着少年还在水下,她拎起包,迅速逃离了这个是非之地。
明盛记不得自己统共潜入水中多少次。运河的水不算清澈,五六米下去,水底浑浊、昏暗而阴凉。他徒手在水底的千年淤泥里找了又找,摸到无数垃圾却始终没抓到自己那只直板诺基亚手机。太阳西沉,浑身湿透的他再次爬上了那棵古老的樟树,绝望地望着运河中经过的运沙船发呆。
一片香樟叶随着晚风翩然落在了灰绿色的河面,顺着河水往东浮沉而去,很快就在视线中消失了。
悲伤如似河底冰凉的淤泥,裹住了他,使得他动弹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