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 章（2/2）
他正想说要不送给陈立，其中一枚兽卵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枚兽卵看起来跟其他的兽卵没有区别，蛋壳上面的一个黑点更是拉低了它的品相，但陆庭知道自己没有看错，那的确是天青幻蝶。
上清宫的守山灵兽就是一只天青幻蝶，不同于其他防御力惊人，或者攻击力强横的灵兽，天青幻蝶最让人恐惧的便是幻。
在它的幻境中，虚幻既真实，真实亦是虚幻，哪怕高它两个等阶，一不注意也会困死在它的环境中。
不过，陆庭对它印象最深的，是它总是幻化成红肚兜光屁股，扎冲天炮的奶娃娃，天天爬在九转引灵木上偷懒。
“这枚兽卵，你想要换什么？”
陆庭站起身，问鹰钩鼻男子。
其实鹰钩鼻男子并不打算交换，只是拿来给这些土包子开开眼界，见陆庭竟然不知天高地厚的上来问，他嘴角一扬：“千年炎阳玉，万年追生草，或者其他同品阶的妖兽兽卵。”
他口中所说，皆是难得一见的珍稀物品，有那些东西的，谁又会到这小小的交换会。
瞬间，大家都明白了他的想法，恼怒者有，脸红者有，愤恨的也有。
陆庭神情依旧，“突破金丹期的丹药丹方，能够增加成丹百分之三十的几率，可否？”
！
这简直不亚于在人群中扔下一枚炸弹，金丹期，是在座许多人日夜修炼的目标，市面上但凡对结但有一二分帮助的，无一不是天价。
陆庭丝毫没有自己造成混乱的自觉，又问了一遍，“可？”
“……可可！”金丹期丹方，献给门里的长老掌门，自己能够得到的可不止一个兽卵能够比拟的！
鹰钩鼻男子再也维持不住自己的傲慢，急急忙忙地拿着一个专门装灵兽的皮袋把兽卵往里塞。
陆庭制止了他，指着那个带着黑点的兽卵，“我只要这个。”
鹰钩鼻男子愣了一下，更加欣喜地把兽卵装好，“前辈，这是双翼血蟒兽卵的孵化饲养方法。”
他已经把陆庭当成故意压制等阶的高人，热切地套近乎，真，练气期弟子陆庭好久没有看见这种眼神，心里爽了一下下，高冷地从鼻子里哼出一句气音，带着江雪离去。
一夜之间，这个小小的交换会被许多人所熟知，无数人搅着这滩浑水，都在打探那个拿出金丹期药方的神秘人，以及那名百兽堂弟子。
不过，这些都和陆庭没什么关系了。
他回来后把今日的事情跟陈立说了遍，又把那张丹方抄写一份给江雪，捂在屋子里仔细打量起那枚兽卵。
其实早在交换会上陆庭就发现了这枚兽卵的异常，里面生机尽断，已是一枚死胎。
买下它，也是随心为之。
倒出两颗灵髓凝结成的小晶块，在清水中化开，又把水倒进皮袋，将兽卵放进去，成与不成，都看天意了。
这天晚上，陆庭正打坐修炼，一声巨响突然炸起。
他刚翻身而起，江雪急匆匆地闯进来：“师弟快走，飞羽带领妖兽攻破守城大阵，马上就要进来了！”
陆庭二话不说把几个储物袋挂在腰上，窗台上的那盆还在盛开的绿菊也收进去，跟在江雪身后迅速走出院门。
街道上全是拥挤的人群，大家都忽然意识到这里已被放弃，拼了命地往另一头遁逃。
江雪满头大汗，一手掐诀维持防御法器，以免被那些惊惶的人冲撞，一边抬着头往城门那边看。
陆庭道：“师姐，师兄在东城门那边？”
“是，掌门今日叫他，让他去驻守东城门，可是刚才我看到掌门他们撤走，怎么不见师兄！”
逃命的人群都是从东面涌来，天空中逐渐溃散的大阵也是从东面开始，望着天空中密密麻麻的妖兽和催动着各类飞行法器的飞羽大陆的人，陆庭明白了，掌门是把陈立当成了弃子，只为给他们的逃走争取些时间。
江雪也不笨，很快也反应过来。
她不能接受这个做法，也没办法接受，眼眶突然泛红，眼泪奔涌而出。
“我要去找师兄，师兄那个傻子老是说掌门带他上山的恩情，就算知道掌门的意图，也会死守东城门，我要去找他！”
她魔怔了似地，眼里只有一个方向。
陆庭已经闻到了迎风而来的血腥味和凄惨的哭嚎，他望着近在咫尺的飞羽大陆的人，一把拽住江雪：“师姐你这样去无异于白白葬送性命，如果师兄过来找您，岂不是要错过吗？”
“他不会走的。”
“上次，上次掌门叫我和他去做那件事，他知道危险还是去了，若不是我死死拦住，只怕早就没命回来。”
江雪声音嘶哑地哭着道，突然，她想起什么，一个禁锢术扔到陆庭的身上，牵引着他来到墙角角落。
所有人都忙着仓惶逃命，没时间注意他们。
陆庭有种不好的预感，他望着江雪。
江雪笑得比哭还难看，“我知道他看重你这个师弟，我也不希望你因我和他埋骨此处。”
她手指间出现一张银色符咒，她念念有词，很快，陆庭脚下出现一个小小的法阵，发着光慢慢将他淹没。
“这是我祖上传下来的一枚传送符，年岁太过久远，最多只能使用一次，且只能传送一人。”
“师弟，我们来日方长。”
她抹去脸上泪水，驱使着飞行法器犹如飞蛾扑火般向东城门飞去。
而陆庭的最后一眼，只看到铺天盖地的飞羽大陆的人冲进这座城池，到处都是残肢断臂，鲜血如水流一般在地砖缝隙中流淌。
――
陆庭醒过来的时候浑身不能动弹，连体内那好不容易聚集起的灵气也像被一把锁锁住，半点气息都漏不出来。
他转动眼眸打量四周，发现自己躺在一个烂泥潭里，几只黄翅小鸟对他这个外来客十分好奇，一只挨着一只站在树枝上，叽叽喳喳叽叽喳喳。
几日后，在泥潭里躺了几日的陆庭终于能够活动手脚，他在旁边的小溪里清洗一番，换上干净的衣服，朝着一个方向头也不回地向前走。
江雪的身影太过鲜明，时时都在提醒他自己这条命是怎么来的，如果他不是这具废物身躯，就是整个飞羽大陆又何妨。
陆庭脚下的步子从未停过，渴了喝山泉，饿了吃野果，但当他再度接触到人烟时，也是小半年之后。
此时的他蓬头垢面，除了一双精光熠熠的眼眸，完全看不出哪里有修行者的样子。
“这位前辈，看您也是新来的，不如就到我们这里歇息如何，小店不仅有可口的饭菜，还有美姬丽娘呢。”
这个招揽生意的也是个修行者，练气二三层，自知修行无望便做起了生意。
陆庭看他这么熟练地招待自己这样的客人，垂眸看向他：“像我这样的人，很多？”
店主笑了笑，边擦酒壶边说：“说多也不多，每年总有几十上百个。”
“那些人呢，离开此处了吗？”
店主一副果然如此的神情：“前辈，这碧波小世界从来只许进，不许出的，那些和前辈一样的人，早在此处生活习惯了。”
店主是碧波小世界土生土长的人，也不觉得这里有什么不好，更不明白那些为了想尽办法的人。
他看陆庭敛着眸子若有所思的样子，热情地道：“前辈就在这儿住下吧，您想打听什么，我都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只是这……”
两根手指搓了搓，意思不言而喻。
陆庭扔了两块下品灵石给他，店主欣喜若狂地把灵石藏起来：“您这边请，这边请。”
这个小世界名为碧波，实则是无尽海域中的一座孤岛罢了。
陆庭之前穿过的那座森林，就是这里唯一的林木聚集地，而其他地方，包括现在的这座客栈，都是建在海边。
咸腥的海风一阵阵刮过来，陆庭极不习惯这个味道。
即是店主又是小二的年轻男子端着饭食敲门而入，顺便把一份地志放在他手边。
“前辈慢用，有什么需要的，吩咐小的一声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