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是一场煎熬(2/2)
晏旸不为所动:“在医生眼里,你只是一个案例。”
秦时予在央求:“我不想去…”
晏旸始终保持着原来的姿势,一手撑着头,轻飘飘地问:“如果你怀孕了呢?”
秦时予僵在了原地。他完全没有考虑这个问题。他就是个怪物,小心地藏在人群里假装自己也是一个普通人,他以为自己只要藏好就好。就算他昨天已经脱光站在晏先生面前了,可那还是不一样的。
秦时予用力地抓着扶手,本就偏瘦的双手此刻更是青筋凸起。他一方面从内心抗拒着与任何人的亲密接触,一方面又不得不靠近哀求以期获得同情。
晏旸看着秦时予,等他慢慢冷静,一直到停止口中喃喃地重复“我不能去”。
房间里的人都有些好奇,想看又不敢看的,不知道阳台上的晏总做了什么,竟让人在那里跪了下来。可老半天过去了,没见晏总发火,再然后就见晏总伏起身,凑近了跪在地上的人,嘴皮子上下动了几下,就一个人踱着步进来了。
而那个少年,从始至终都跪坐在阳台的地板上。
“好好想想,为什么要去,以及为什么不能去。想通了就进来。”秦时予的脑子里嗡嗡嗡地,与晏旸在他耳边说的最后一句话混杂在一起。
他该去的。秦时予明白,不管从那张“甲方有权”的卖身契来说,还是从“万一怀孕了”这一假设出发,他都应该去。
可那么多应该的事情,他都必须去做吗?他在晏先生面前已经无所遁形,但不想在更多的陌生人面前展现自己畸形的身体,他错了吗?
秦时予跪坐在阳台上,看着远处山上往来的车辆,不吭声。
聂运直在房间里注意着外面的动静,8楼说高不高,万一…他提醒着自己老板。
“放心,不会。”晏旸并没有这个担心,别的不了解,但这小孩身上的韧劲他从昨晚就看出来了。有韧劲的人只会跟自己死磕,现在,只等他自己想通。
晏旸本来在这里的行程只安排了两天半,之前因为意外头疼而在酒店里睡了一下午,明天又赶着要去香港,所有的事情都积压到了今天,此刻也正忙着。
不知不觉天就彻底黑了下来。聂运直带着其他人收拾着东西离开了房间,晏旸手痒,转悠着又回到了阳台。
秦时予保持着他离开时的动作,双膝跪着,背挺直。
还真倔。晏旸坐回了椅子,点了了一根烟。
“还不起来?”晏旸有些好笑地问。
秦时予移开了视线,不说话。
晏旸当然也没真的想要他说些什么,悠哉游哉地抽了一口,迎着晚风无聊地吐了几个烟圈。
秦时予一时被吸引了,看着烟圈在空气里慢慢消散。
“你今天就是把这阳台跪穿了,该去还得去。”晏旸说。
“我知道…”在晚风里吹了个把小时,秦时予已经彻底醒过来了。
“那怎么不进去?”晏旸不明白了。
“进去也打扰你们,我就还是在外面好了。”
晏旸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起来吧,”晏旸拿膝盖顶了顶秦时予一旁的手,“给你20分钟,去浴室洗个澡,把衣服换了。”
秦时予的小心翼翼地挪了下膝盖,一阵一阵木木的疼,腰背挺太久了,一时也弯不了。晏旸看秦时予慢吞吞的动作,急脾气上来没控制住就上手提溜了,直接把秦时予从地上捞了起来。
太刺激了,秦时予龇牙咧嘴地原地倒抽气。
看着秦时予僵硬的走路姿势,晏旸恶劣地笑了,反手捏着烟,在露天的阳台上又痛快地抽了一口烟,然后熟练地掐灭。
秦时予犹豫了下,要不要锁浴室门。但想想,又觉得这是多此一举。如果他想进来,一道浴室门能拦住么?锁了门没准还白白惹人不开心。热水浇在身上,滑过红肿的膝盖,秦时予甚至自暴自弃地想,为什么他不来?为什么他还没有动作?现在连想要一个痛快都不行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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