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乘云东宫(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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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么着,林麟烈披挂铠甲,翻身上马,顺手将挂于马侧的佩剑提在手上。她行云流水一般的动作看得王适直皱眉头。

待一切妥当,大队人马便浩浩荡荡地出了东宫,往丰益侯府而去。

这是林麟烈第一次以官家的身份行走于街道上。本朝废黜回避之制已久,所以但凡有天潢贵胄的出行阵仗,平民百姓都愿意翘首围观。一个月都未曾出宫的林麟烈看到围观的百姓,不禁有了回到烟火人间之感。

待行到丰益侯府大门,祁清阙带着祁品嵩及府中有品阶的人一起迎上来。虽然该有的一应礼仪皆有,可心细的林麟烈却发现祁氏父子的一身精美华服并非官服,不过是做工精良的家常衣衫。本朝礼制,于府前迎帝、后、太子、亲王、嫔御者,皆应按品着官服拜迎。若说这回是祁氏父子疏忽大意而致,那其他拜迎的人为何都着官服?

林麟烈细想此事时,祁氏父子并众人早将太子迎入府中。而她则随着同行的禁军拐到了丰益侯府旁的别院内。

这别院内自有仆从服侍,但因为招待的是宫内来的禁军,他们也不好拘束什么,只丰丰盛盛地摆上茶果点心,便各忙各的了。林麟烈瞅准机会,卸掉身上的披挂,只着原本的青色直裰,又拿了早就备好的遮脸帏帽,溜出了别院。

她按着事先打听到的,先向南走,再往东行,不过半柱香的时间,一道朱漆大门便横亘于眼前。这道朱门上头无牌无匾,林麟烈忖度了片刻,便壮着胆子步上台阶去敲门。

开门的是一个十二、三岁的门僮,他见林麟烈无官服在身,又是女子的样貌男子的打扮,便挥手道:“摸错门了,摸错门了。小公子往别处再找找。”

林麟烈一听此语,便知道寻到了地方。于是笑道:“咱是内廷里给皇后娘娘跑腿的,特过来寻匠作司的丁司丞。若哥儿不信,但可叫丁司丞出来,见到咱手里的手谕便信了。”说着,她从怀里将祁皇后写就的另一封手谕亮了出来。

门僮看了看亮出来的手谕,又看了看林麟烈这张脸,然后立即合上了朱漆大门。不一会儿,这大门又开,一细鼻圆脸的人与那门僮一齐出现。

林麟烈问清楚了来人即是丁司丞后,立即将祁皇后的手谕递给了他。

丁司丞读完手谕却皱起了眉头。虽如是,他仍向门僮道:“这位确是皇后娘娘派来的,容本官与她进去说话。”

到了朱漆大门内,稍走了片刻见四下无人,丁司丞方为难道:“年底节庆还远着呢。往年都是过了十一月,太师才会定拨宫中节庆所用银两。如今娘娘叫下官备节庆之事,下官仅能先筹划筹划。到底要等到太师将银两拨下来,下官才好办事。”

林麟烈知道他在搪塞,于是笑道:“今年不比往年。今年有北境大胜之喜。想必大人亦是耳聪目明的,知晓如今京城与北境之间的情势叵测。既如此,娘娘才想着借着年底节庆的时机,做一场盛世太平的景象。到时候,铸锻侯来不来倒不要紧,要紧的是他家的二公子来了、见了。若皇庭于此事上疏忽了,从而影响到天下大局,到时候背上罪名的怕是你、我这些在底下办事跑腿的人喽。”

似轻若重的一段话从她这个小女子口中说出来,着实令丁司丞对林麟烈刮目相看。

“只是下官这里确实为难。”丁司丞仍只能说这句话搪塞。他是见多了事的官场老人,不会轻易动摇。

林麟烈却没再说话。她与丁司丞直走到匠作司所在的值房里,见到了另一位吕司丞。三人对坐,她又将方才那段话说了一遍。

丁、吕互相换了眼色后,吕司丞道:“姑娘说的不无道理。只是下官这里有许多难处。”这话与方才丁司丞所说别无二致。

“有何难处?”林麟烈就等着他们诉苦。

丁司丞立即回道:“下官不过是按着上头的吩咐办事。比如说娘娘要一盏挂灯。挂灯的图样、做挂灯的物料,还有择选工匠,总要先从故纸堆和旧账库里寻出往年的惯例来,然后比照着惯例描画新图样,重新折算物料花费,还有联络工匠。待这些有了眉目,咱们还得写一份本子,向上递到司宫台。由司宫台的大人们再定夺。”

林麟烈点了点头道:“的确麻烦些。”

丁司丞刚想就坡下驴,就这么着打发走这位凤仪宫人,就听林麟烈又道:“十年前,宫里要添置什么,总是快得很。一顶九凤衔珠紫金冠,从下口谕,到进到周淑妃的宫里不过花了五日的时间。怎么,十年过去了,当今的皇后娘娘竟比不得当初的周淑妃、如今的周刀人了?”

丁、吕二人一听,不禁呆愣住了。他们眼前这姑娘不过十五、六岁,如何知道十年前的事?可这件事又是真真切切发生过的。现在由这个品阶不明的宫人向他们提起旧事,怕是祁皇后的敲打。改日若是祁皇后本人再提起来,说不定就轮到他们俩当场挨板子、甚或掉脑袋了。

丁、吕二人越想越觉得是个棘手的事儿。他们互相觑了觑后,又狠皱了稀疏的眉毛低头沉思。

林麟烈心里颇有些得意:昨日她翻了许多昭阳宫的旧账,不想今儿就能派上用场。

片刻后,丁司丞抬起头来,压低了声音道:“姑娘回宫后,定要在皇后娘娘跟前儿为下官们辩解辩解。咱们这样绿豆大的小官儿是什么也管不着的。姑娘不若去求一求司宫令和太师。”

祁太师是祁皇后的生父,只是这一个月来,林麟烈耳闻目睹祁皇后与同父异母的哥哥有许多针锋,所以她估摸着皇后与国丈之间怕是也有许多不为外人道的龃龉。

所以,她只问自己不知道的:“司宫令是何人?”

“是潘盛潘达人。”丁司丞回道。

“什么来路?”林麟烈身上的痞气又冒出来了,她一只脚踏到了椅子上。

丁、吕二人又互相觑了觑,未说话。

林麟烈心下了然,于是皮笑肉不笑地道:“喔嚯,你们甭说一半藏一半的。这件事小爷我办定了!小爷我升官发财还就得靠着这件事了。你们若助我一助,往后好说话。如若不然,我出去也能自己打听得着。用你们做甚?既用不着你们,有刀山火海的,先就推你们去!”

初来时,林麟烈还客客气气地讲道理。可与这二人讲了会儿话后她发现,他们不是听不明白道理,而就是不愿意沾手这件事。那她只能拿出江湖派头对付了。

丁、吕二人被如此呛声,自然心里头蹿火。只是面子上,二人仍堆着笑,吕司丞忙忙地开口道:“姑娘莫怒,莫怒!咱们也是要颠倒颠倒这话怎么说,才不耽误事儿。潘大人是潘夫人的兄长······”说到这里,吕司丞的话音像风筝断了线。

“潘夫人是哪家的夫人?”林麟烈追问。

见二人又是一副龟缩之态,她有些不耐烦:“哪儿能见到潘夫人?”

“太师的丰益侯府里。”吕司丞诺诺地答道。

一听这话,林麟烈突然灵光一闪,心中立即有了计较。她再不愿意在这陋室里浪费半点时间,匆忙起身告辞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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