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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了打开手机浏览器,在输入框里输入关键词,描绘着自己脸部的症状,不出意外,应该是过敏了。
可她这一天最多也就是喝几杯温水,除此之外只吃了几小片青菜,又没出过门,无缘无故过敏,过敏源又是从哪来的呢?
她手指快速在答案页面拉着,眼睛定格在页面偏下方的一句话上:过度节食、抵抗力下降,造成易过敏体质。
她继续向下翻着,看到一位网友对自身情况的描述,这位与她年龄相仿的女士因过度锻炼和节食,导致身体免疫力下降,患上荨麻疹,发展到后来甚至对二十多种物质过敏,以至于无法正常地生活和工作,反复调理两年情况才稍微好转。
纪了默默看着,眼睛黯淡下来,手指快速一滑,退出软件。
她对着镜子回忆着女网友上传的脸部过敏图片,认真对照着自己脸上的小红疙瘩,确定了自己脸上起的不是荨麻疹后,稍稍松了口气。
冷光化妆镜强烈的光源直射在眼皮上,压得她本就疲乏的眼皮越发抬不起来,太阳穴一阵阵发紧,等关了灯从卫生间出来时,脚下发软,左脚绊住右脚,险些将自己绊倒。
尽管她刻意忽视也不得不承认,休息的这段日子里她太过于放纵自己节食,整个人越来越没力气,食欲彻底出逃,失眠越发严重,身体以自我可感受到的速度虚弱下来。
可大脑得到的却是自我控制的快感。
纪了坐在洗手间外冰凉的地板上发了会呆,挫败地扶着墙起身,换了衣服戴上口罩出门。
她在地库找到自己闲置已久的车,径直开向离家最近的第二人民医院,等到了医院附近,又临时变了主意,在前面路口掉了头。
掉头后纪了开得极慢,余光瞥着路边去找药店的标志,终于在五分钟后看到路边一家大型药店,靠边找停车位。
无奈这药房紧贴着主干道,路上不能临时停车,而药房门口唯一几个停车位早已被占住,她眼睛前后扫视着,终于看到药房左边几十米处正是A市会展中心。
她当机立断,将车开到会展中心地下停车库,决定再走上去。
纪了锁上车,低头戴上口罩,直到将脸上红疹全部遮严,才顺着指示牌慢吞吞去找电梯口。
然而没等她走到电梯口,就看到迎面而来的一群人,这群人步伐轻快,很快向她逼近,也让她终于看清被拥在中间的男人。
他身形挺拔,穿着剪裁合体的衬衫西裤,边走边解着胸前第一颗纽扣,随意抬起的眸清黑沉静,面无表情的时候,整个人还是淡漠清冷的。
然而那清冷目光在撞上她的一瞬便涌上些淡淡暖意,他面色未变,脚下步伐却骤然加快,在纪了下意识躲开前已经挡住她的去路。
身后随行的人极有眼力地停在远处没再跟上来,给了两人足够的空间,纪了下意识去拉口罩,眼睛已经弯起来,笑说:“好巧,你在这开会?”
“参加慈善项目推介会,今天是启幕仪式,我们的“一食一餐”项目是本届的重点推介项目。”周时昔耐心解释道。
“哦,挺好的。”纪了笑得干巴巴,“那你忙,我走了。”
周时昔唇角欲漾起的笑意消散,他不动声色挡住她去路:“你怎么会在这?”
“我,有点私事。”纪了故意将私事两字咬得极重。
周时昔自然听出她话音里刻意的回避,他眼眸沉沉望向她,观察着,骤然蹙起眉头,“脸怎么了?”
纪了边急忙向上拉口罩,边腹诽:这人怎么还是一点没变,观察力惊人。
没等她腹诽完,周时昔已经快速向身后等着的那群人打了手势,让他们先走,回头看她:“过敏了?”
她点头,被闷在口罩下的皮肤又开始闷闷麻麻地痒。
周时昔走近她,微微低下头,“口罩摘下来我看看?”
高大的男人眸光沉沉地盯着她,纪了心里抗拒着,没动。
下一秒,周时昔果然已经轻轻蹙起眉。
和从前一模一样的神情。
眼前的男人太过熟悉的神情将她的思绪拉回到从前,纪了胸口开始闷,弯弯的眼睫里伪装的笑意消失殆尽。
“不严重,我去药店买盒氯雷他定,过两天就好了。”她侧过身,想走。
周时昔侧头观察着她的神情,微微叹口气,不再执着:“走吧。”
纪了随口就说再见,大步向前走,再回眸,发现他已经不动声色跟上了自己,维持着不远不近的礼貌距离。
她顿住脚,“你?”
周时昔平静地扬了下眉,“我上楼。”
她噙在唇边呼之欲出的拒绝生生哽住,尴尬着眨了下眼睛,继续走。
进电梯,纪了按了一楼,随口问身后男人:“你去几楼?”
周时昔低声答:“你已经按过了。”
一时间无话。
纪了习惯了在外人前表现出健谈又外向的一面,因为害怕和陌生人独处时的尴尬总会主动寻找些不痛不痒的话题,而面对周时昔,这些本能的技能好像都消失了。
心里仿佛有一个小恶魔,在克制又放肆地让她随心做自己。
也许是被他熟悉的气息包裹着,过去那些小任性小脾气也都随之蠢蠢欲动,他出现得太突然,她还没有想好该怎样与他相处。
总之是别扭,奇异的熟悉亲切又别扭。
电梯很快停下,纪了出电梯,周时昔也随之出去,两人沉默着一路走出大厅,走出旋转门,纪了望着药店的方向,深深吸口气,回眸对周时昔笑:“我先走了,再见!”
她没给周时昔回话的时间,转身欲走,下一秒,手腕就被他轻轻拉住。
“去医院。”